「老婆，你慢点。」这声音在妇产科走廊里太扎耳了。我刚拿到检查报告。抬头。十米外。
我相恋三年的未婚夫赵强，正低着头，双手扶着一个女人的腰。女人穿着宽松的碎花裙。
肚子高高隆起。她转过半张脸。下巴上那颗大黑痣直接撞进我眼里。刘梅。我爸的二婚老婆。
我52岁的继母。赵强不是在广州出差吗？我下意识躲到走廊柱子后面。
刘梅娇嗔着拍了一下赵强的手背。「急什么，这可是你的长子，金贵着呢。」长子。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赵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弯下腰，脸贴在刘梅的肚皮上。
「宝宝乖，爸爸给你挣大房子去。」我盯着手里的单子。上面写着：双侧输卵管严重堵塞，
受孕极难。柱子边缘有些咯手。我举起手机，点开录像。镜头拉近。
赵强亲了一口刘梅的脸颊。刘梅推开他。「行了，这里是医院，别让人看见。
林夏那个傻子把50万转给你没有？」赵强直起腰。「快了。
我跟她说那是用来付婚房首付的。这女人好骗得很，一听买房结婚，眼睛都亮了。」
刘梅冷哼一声。「女的都这样。只要你画个大饼，她就以为遇到真爱了。你也是，
连个彩礼都不愿意出。」赵强撇嘴。「能白嫖干嘛要花钱？她倒贴我50万，
咱们拿这笔钱去买个大平层，不好吗？」我捏紧了手机。50万。
那是亲妈车祸拿命换来的赔偿金。刘梅摸着肚子。「大胜今天早班，晚上咱们回他那吃。
你可别露馅了。」赵强搂住她的肩膀。「放心吧，我喊他一声岳父，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人转身走向电梯。我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跟上去。电梯门刚要关上。
一只长满老茧的手突然伸过来，扒开了门。「等等！」一个穿着保安服的男人挤进电梯。
我愣在原地。是我爸，林大胜。02.电梯门缓缓合上。我紧盯着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
-1层。地下车库。我转身跑向楼梯间。推开厚重的防火门，往下冲。
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我踮起脚尖。冲进负一层。阴暗潮湿。我蹲在一辆白车后面。
前面不远处，赵强的别克车亮着尾灯。林大胜站在车头。赵强拉开后排车门，让刘梅坐进去。
林大胜点了一根烟。「强子，你今天不是去广州了吗？」赵强关上车门，搓了搓手。「叔，
客户临时改时间了。我寻思来医院看个胃病，刚好碰见刘阿姨。」林大胜吐出一口烟圈。
「是吗？」他走到后排车窗前，敲了敲玻璃。刘梅降下车窗。「大胜，你不是在上班吗？
跑这来干嘛？」林大胜没理她。他直勾勾盯着刘梅的肚子。「肚子越来越大了。医生怎么说？
」刘梅眼神往边上飘。「还能怎么说，一切正常。」林大胜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力碾了一脚。
「正常就行。强子，你和夏夏下个月结婚，那50万的首付，到底什么时候到位？」
赵强赔着笑脸。「快了快了。夏夏说这几天就去银行办转账。」
林大胜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赵强。「这上面是刘梅看上的几套房子。你们买房，
房产证上必须加上刘梅的名字。」赵强愣住了。「叔，这……这是夏夏的首付钱，
加刘阿姨的名字不合适吧？」林大胜脸色一黑。「有什么不合适的！
刘梅肚子里的可是我们林家的种！夏夏是个丫头片子，迟早要嫁人。这钱本来就该留在林家！
」赵强看了一眼车里的刘梅。刘梅翻了个白眼。「看**什么？你叔说得对。
林夏要是敢不同意，这婚就别结了！」赵强咽了口唾沫。接过了信封。「行，
我听叔和阿姨的。」林大胜拍了拍赵强的肩膀。「懂事。走，回家吃饭。」
林大胜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赵强走向驾驶室。我蹲在白车后面。手机还在录像。
赵强拉开车门的手突然停住。他转头。直直地看向我藏身的方向。03.我憋住呼吸。
手心的汗浸湿了手机壳。「看什么呢？赶紧上车！」林大胜在副驾驶不耐烦地催促。
赵强收回目光。「来了来了。刚好像看到一只野猫。」车门关上。别克车开出车库。
我站起身。腿有点麻。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赵强发来的。「宝宝，
我在广州的高铁上了。好想你。爱心JPG」我看着这条消息。打字回复。「老公辛苦了，
我也好想你。」发送。我走出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建设路老小区。」
那是林大胜和刘梅的家。半小时后。我站在家门口。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排骨的香味飘出来。还有笑声。「强子，多吃点肉。你看看你瘦的。」刘梅的声音，
甜得发腻。「谢谢阿姨。这排骨炖得真烂糊。」赵强嚼着东西。我推开门。「都在呢。」
饭桌上的笑声一下子断了。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我。赵强嘴里的排骨掉在了桌子上。
他猛地站起来。带倒了椅子。「夏……夏夏？你……你怎么来了？」我换上拖鞋。走到桌边，
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下班早，回来看看。你不是在广州吗？」我盯着赵强的眼睛。
他额头冒出汗珠。「我……那个……客户临时取消了。我正打算吃完饭去找你呢，
给你个惊喜。」我笑了笑。「是挺惊的。」林大胜干咳了两声。「行了，既然来了就一起吃。
你去厨房拿副碗筷。」我没动。从包里掏出那张医院的诊断书。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我不吃了。爸，我今天去医院体检了。」林大胜皱起眉头。「体检怎么了？
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病。」刘梅夹了一口菜，慢悠悠地说。「就是，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
女孩子要多干活，少花那冤枉钱跑医院。」我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阿姨说得对。
医院确实不是随便能去的地方。容易撞见熟人。」刘梅夹菜的手顿住了。
赵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林大胜拿过桌上的诊断书。扫了一眼。眉头越皱越紧。
「输卵管严重堵塞？这什么意思？」我看着林大胜。「意思就是，我很难怀孕。
生不了孩子了。」饭桌上安静得能听见水管滴水的声音。我转头看向赵强。「赵强，
你还会娶我吗？」赵强张了张嘴。04.赵强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夏夏！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不能生就不生！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肚子！大不了我们以后去领养一个！」他眼眶泛红。
语气斩钉截铁。刘梅在旁边捂着嘴笑。「哎哟，强子真是有情有义。夏夏，
你可不能辜负人家。这年头这么负责的男人不好找了。」林大胜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行了。
既然强子不嫌弃，这婚照结。首付的钱呢？」我抽出手。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啪地拍在桌子上。「明天就去售楼部刷卡。50万，一分不少。」赵强眼睛猛地一亮。
他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伸向银行卡。我一把按住卡片。「但这套房，得写我爸的名字。」
空气突然安静。赵强的笑容僵在脸上。「写……叔叔的名字？」我点头。「对。我不能生了，
觉得对不起你。房子写我爸的名字，这50万就算我爸借给我们的。以后万一离婚，
你也分不走。你一分钱不出就能住新房，很合理吧？」刘梅一拍大腿。「合理！太合理了！
夏夏这丫头就是孝顺！」赵强脸色铁青。他拼命给刘梅使眼色。刘梅根本不看他。
房子写林大胜的名字，她是合法妻子，这房子就有她的一半。她当然举双手赞成。
赵强咬紧后槽牙。勉强挤出一个笑。「行……听夏夏的。只要能跟你结婚，
写谁的名字都无所谓。」我把银行卡收回包里。「我今天累了，今晚在这睡。」
05.半夜两点。我口渴，起床去客厅倒水。路过林大胜和刘梅的卧室。门没关严，
留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刘梅压低的声音。「阿飞……你急什么！钱明天就到手了。」
我停住脚步。阿飞？刘梅前夫的儿子？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烂赌鬼？
刘梅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对……房子先写大胜的名字。等房产证下来，
我逼他卖了套现给你。乖……你放心，肚子里的宝宝好得很，
赵强那个蠢货天天给我买营养品呢。」我头皮发麻。刘梅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阿飞的？？？
她跟自己的前继子搞在了一起！赵强以为自己老来得子，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接盘侠！突然。
房间里传来一声脆响。「啪！」刘梅惨叫一声。「打完了吗？」是林大胜的声音。冰冷，
清醒。刘梅吓得声音直抖。「大胜？！你……你没睡着？」林大胜冷笑。「老**！
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是个什么野种？」刘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你……你全都知道？」
「废话！老子结扎十年了！你跟阿飞在出租屋干的破事，我连视频都有！」
**在冰冷的墙壁上。捂住嘴。林大胜继续说。「我为什么不揭穿你？
还要配合你跟赵强演戏？因为老子外面欠了80万高利贷！」「你那个野种的爹阿飞，
不也欠着一**债吗？明天骗林夏把那50万打到我卡上。拿到钱，咱们二一添作五。不然，
我明天就把你和阿飞的视频发到网上！」刘梅哭了。「行……行！大胜，你别冲动，
钱一人一半！那赵强呢？」林大胜啐了一口。「那个蠢货？让他背黑锅去吧！
明天到了售楼部，按我说的做！」我蹑手蹑脚地退回客房。黑暗中。
他们全都在算计我妈的赔偿金。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是赵强发来的微信。「夏夏，
睡了吗？开门，我在你房间门口。」我猛地转头。客房的门把手，
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压。06.门把手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我迅速滚进被窝，
闭紧眼。啪嗒。门开了。一股浓烈的劣质古龙水味飘进来。是赵强。脚步声很轻，
是踮着脚进来的。他停在了我的单人沙发前。拉链被慢慢拉开。他在翻我的包。
「找到了……」他用极微弱的气声嘀咕了一句。接着是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脚步声后退。
门再次关上。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沙发前，拉开包。里面那张存着50万的建行卡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颜色相近的废弃楼下超市会员卡。我拿出手机。
点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送了一条短信。「明早十点，君悦府售楼部，来拿钱。」
07.第二天上午十点。君悦府售楼部VIP室。冷气开得很足。
林大胜大喇喇地靠在沙发上喝茶。刘梅坐在他旁边，手一直摸着肚子。赵强站在边上，
不停地搓手，眼神飘忽。销售员拿着POS机和购房合同走进来。「林先生，合同拟好了。
首付50万，刷卡还是转账？」林大胜朝我伸出手。「夏夏，卡拿来。」我拉开包。
随便翻找了两下。「诶？我卡呢？」砰！林大胜把茶杯重重砸在茶几上。「不见了？！
50万你跟我说不见了？！」刘梅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林夏！
你是不是想反悔耍我们！」「卡在我这！」赵强突然大吼一声，从旁边冲过来。啪！
一张建行卡被他狠狠拍在玻璃桌面上。正是我的那张。林大胜眼睛瞪得像铜铃。「赵强，
你什么意思？」赵强挺直腰板，冷笑出声。「叔，对不住了。这房子不能写你的名字。」
他一把抢过销售员手里的笔。在合同上狠狠划掉了林大胜的名字。刷刷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