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眠眠萧岁寒

宋眠眠没理她，目光停在默默跟在她身后的萧岁寒身上。

他远远看了宋眠眠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但还没有来得及落到她身上，又移开了目光。

宋眠眠也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时辰到，仪式开始。

宋眠眠跪在墓前，看着宋父的旧坟被一寸一寸地打开。

宋母开始哭。

宋安安也哭了，无声的，让所有人看了都心疼的。

她偏过头靠在萧岁寒肩上，他递给她一张手帕。

只有宋眠眠没有哭。

宋眠眠只是想起了很多事。

因为宋安安的先天性心脏病，从小宋母一颗心就都扑在她身上。

食谱精确到克，药盒分早中晚三种颜色，连喝水的水温都要用温度计量过。

而她宋眠眠，从小就是被放养的那个。

三岁自己吃饭，五岁自己上学，七岁发烧三十九度，自己从药箱里翻退烧药吃。

宋母后来发现了，只说了句“下次别乱翻药箱”，转头就去给宋安安送冰糖雪梨水了。

宋眠眠不怪她。

因为她有宋父。

作为宋家掌门人，他几乎每天都在做空中飞人。

即便这样，他也从未缺席宋眠眠的人生大事。

小学三年级的文艺汇演，宋母理所当然去照顾宋安安，宋父就一个人坐在宋眠眠这边，举着录像机，从头录到尾。

初中毕业典礼，宋眠眠作为学生代表毕业致辞。

宋安安突发心脏病，宋母把宋眠眠要毕业这事忘个干净，宋父立即临时推了跨国会议来给宋眠眠撑腰。

公司的事从早排到晚，一周七天连轴转。

但他永远记得宋眠眠的家长会日期，记得宋眠眠不吃香菜，记得宋眠眠喜欢哪个歌手。

宋眠眠二十岁生日那天他在外地出差，却在凌晨三点坐红眼航班赶回来，就为了在她起床的时候，能当面说一句“女儿生日快乐”。

他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胡茬都没刮。

宋眠眠跑过去抱他的手臂，他把一个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袋举过头顶，笑着说：“别挤别挤，豆浆要洒了。”

那是宋眠眠最后一次收到他的生日礼物。

从此她便没了爸爸。第9章

——旧棺启，系红绳，骨肉拾骨送离人。

老旧棺材被打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弥漫。

宋安安下意识往后退。

宋眠眠平静地上前，捡拾起宋父的骨头架子。

——旧骨入新棺，离人魂归乡。

不足半米的小棺材盖上棺门。

“珰！珰！”

封棺的铁锤声中。

宋眠眠最后跪在棺材面前，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爸，一路好走。”

从今以后，女儿会好好照顾自己。

仪式结束，宋眠眠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却被宋安安直接拦住：“眠眠，你去哪儿？待会儿还要一起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