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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灵魂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地上的闹剧。
按理说，亲生女儿吐血倒地，做父母的应该疯了一样拨打120叫救护车。
但我爸没有。
他嫌恶地看了一眼被我的血弄脏的皮鞋，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大步。
我妈尖叫了一声，捂着嘴，却没有上前扶起我，而是赶紧用纸巾擦拭旗袍上的血点。
“这死丫头，搞什么鬼，吐这么大口血？”
我爸眉头紧锁，掏出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估计是低血糖又犯了，先弄去医院看看。”
“快打120啊。”我妈急切地说，但眼睛还是心疼地盯着自己衣服上的污渍。
“打什么120？救护车起步价就要好几百。”我爸瞪了她一眼：“直接叫个网约车就行了。”
说着，他熟练地打开打车软件。
我飘在他们头顶，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过豪华专车、快车，最后稳稳地按在了最底下的特惠拼车上。
系统弹出提示：特惠拼车当前排队人数较多，预计等待十分钟，若选择快车，只需贵三元，司机可立即接单。
“老公，要不加三块钱叫快车吧？我看悦悦脸色惨白，一动不动的……”我妈看了一眼地上的我，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不行。”我爸斩钉截铁地取消了快车界面：“你懂什么？咱们装穷装了二十二年，好不容易熬到头，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她得寸进尺。”
他指着地上的我，振振有词：“这丫头心眼多着呢，万一她半路醒了，发现我们放着便宜的拼车不坐，去坐贵三块钱的快车，肯定会觉得咱们大手大脚，刚才说首富那番话，就成了让她骄奢淫逸的催化剂。”
“可咱们刚才不是已经摊牌了吗……”我妈小声嘟囔。
“摊牌归摊牌，过日子抠门的态度不能变，咱们得让她知道，哪怕家里有金山银山，也得抠着缝儿花，这叫继续锻炼她的财商。”
我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话，灵魂忍不住在半空中发抖。
为了锻炼我的财商，他可以让我像条死狗一样躺在滚烫的柏油路上暴晒。
为了这三块钱的差价，他可以完全无视我吐出的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黑血。
我躺在地上的身体已经彻底凉了。
嘴角的血迹被太阳烤干，变成了暗黑色。
十分钟过去了，那辆特惠拼车还没来。
路过的学生纷纷惊恐地避让，对着地上的那摊血指指点点。
我爸嫌丢人，从马路牙子旁边捡起一张脏兮兮的旧报纸，随手盖在了我的脸上，挡住了我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再等等，拼车司机说还要去前面路口接个人。”
我爸看着手机，不耐烦地抱怨：“真是耽误事，下午我还约了李总打高尔夫呢。”
我妈在一旁附和：“就是，悦悦也太不争气了，平时让她多吃点粗粮锻炼身体，结果动不动就晕倒，净给咱们添乱。”
我就这样飘在半空，看着这两个生下我的成年人。
我曾经以为他们只是穷，只是没有能力给我更好的生活。
现在我才知道，他们不仅有钱，他们只是单纯地，不拿我当人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