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扶翎,她们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是闺蜜,是最好的朋友。
自从扶翎被认回九港的扶家之后,她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扶琛看起来有些惊喜,快走两步来到纪筠面前,“听说……你家的事情了,一直没能联系上你。”
“没事,都过去了,”纪筠大大咧咧地笑道,“你最近怎么样啊?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扶琛放下了心:“我挺好的。在这栋楼里上班,刚刚下来见个客户。你这是……来面试的?”
他眼神又看了一眼上方的大楼。
“算是吧。”纪筠随口答道,“碰碰运气。”
“那你要是不急,我请你喝杯咖啡?”扶琛提议。
他很多年没见过纪筠了,四年前得知纪家破产后,他试图联系过纪筠,可是她在国外,电话也一直打不通,他又因为扶翎的事情一直在忙前忙后,实在分身乏术。
只能把钱转到她卡下,接济一下,可是每次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就连她回国了都不知道,这还是他们这久以来的第一次见面。
但现在看来,这人跟在高中时一样,仍是那副万事不愁的样子。
就在纪筠犹豫着要不要答应时。
“老婆,老公等你半天,你在干什么?遇到熟人了?”
破水而出后漫入肺腑的凉。
可偏那尾音又微上扬而起,让人辨不清到底是不是讥讽。
纪筠咽下要出口的同意。
他不是走了吗?
为什么会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她背后啊?
迟扶停在她的身侧。
无休无止的冷意,似乎刻意侵尽扰弄着她,害怕惊惧,逃脱不了。
纪筠往旁仅挪了半步,便被揽了肩,不甘愿地被环在他的身前。
此刻,他的指腹贴在她的侧下颌处,轻轻按碾。
扶琛被男人对纪筠这么亲密的举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然后看向纪筠,问道:“这位是?”
纪筠刚想开口解释——
迟赴率先笑道,“遇到老朋友了?怎么不给老公介绍介绍呢,嗯?”
——
纪筠的每一步都走的艰难,双腿酸痛得发抖。
迟赴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放纵地偏靠向她。
就在五分钟前,为了避免这个随时随地会发疯的怪物在旧友面前闹出什么难堪的动静。
她只好胡乱解释道,“这、这是远房要债的哥哥!为了逼我还钱,才开这种称呼上的玩笑,我还有事,先走了回见!”
然后一把拽过迟赴的胳膊,落荒而逃。
她当时只求能尽快把这尊瘟神弄走。
结果这人也不去取车,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压在她身上,迫使她带着他在大街上负重前行。
男人的手臂还横过她的肩膀,垂下的指骨时不时擦过她的锁骨。
那股冷质调的淡茶檀木香在鼻腔处轻勾着钻入,她一点也不想闻。
有点太晕人了。
又挨过了一个十字路口。
纪筠觉得自己的小腿肚已经开始抽筋了,再走下去,她这膝盖非得**不可。
“等……等一下……”纪筠大口喘着气,“迟先生,我不行了,我实在走不动了,咱们能……停下歇会儿成不?”
话落,压在肩骨上的那人慢条斯理地直起了身。
她侧过头,刚想张口感谢他的大恩大德。
却发现男人微微歪着头,凝着她,眼底无序地飘着光。
那点薄笑无端地被压离这张脸,眸光在此刻暗到泯灭人性的地步。
纪筠咽了口唾沫。
她扯着脸皮干笑两声:“那什么……迟先生,我其实还有好几家公司的面试要跑。您看,您这种分分钟影响股市的大忙人,肯定也是日理万机对吧?要不……您先走?咱们大路朝天,各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纪筠的后续话语自动消音。
靠,这怪物又是生哪门子邪气?
被他盯着,她默默地垂下了脑袋,欲哭无泪。
哥,迟大爷,你还是笑吧!
你哪怕笑得再变态,起码还算个人样。
现在这副表情,真像鬼,瘆人得很啊!
纪筠绞弄着衣角,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走。
“抬头。”
男人的声像是在万籁俱寂的夜响起般,云山的沉,落雪的松。
纪筠耳朵有些发麻,像是沉雪落过,消融后了无痕迹。
于是她只剩一个念头——不要逆着怪物的脾气!
她抬起头,去看面前的怪物。
视线来不及告知她这是危险的。
入目的不是和她保持合适距离的人。
是迟赴的眼。
瞳孔悬在她的眼前,他的眼不会说话,空荡荡诉予不为人知的情绪。
惊恐漫过视觉感官,浸得她顷刻间窒息。
这也太近了!!!
纪筠本能地往后缩去,想要拉开这要人命的距离。
可是她忘了自己正站在台阶边缘,脚后跟还没来得及踩实,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
男人的手揽住了她的后腰,五指收拢,只轻轻往前一带。
纪筠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下意识抬手隔开距离。
他不顾她的排斥,继续收紧。
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颈,逼着她仰头承接他眼底的天色昏沉。
两人的距离被压得过度,明明都是零距离了,却仍旧不松半分。
纪筠觉得自己的肺腑都被挤得发疼。
“你……你干什么?!”她惊魂未定,双手抵在男人胸前,声音发抖。
“**什么?”
他盯着她惊惶的琥珀色眼瞳,闷笑道,“老婆,这问题难道不该我问你吗?”
手从后颈游移至她的下颌处,指骨微曲起蹭过她的唇。
“老婆这张嘴啊……好像很不习惯说真话。”他声线慵懒阴凉,“就这么不喜欢承认,我是你老公这件事情吗?”
纪筠有些懵。
“远房哥哥?要债的?”迟赴突然微微用力,按压着她柔软的下唇,“怎么,那结婚证,在你眼里是一擦就掉的废本吗?嗯?”
这算什么话?
他们不是协商隐婚的吗?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腰窝处被轻按。
“唔……!”
横在之间的双手下意识撰住他衣领,身体向前更是贴近。
纪筠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搞什么?!
大庭广众的,这怪物是疯了吗?
迟赴沉在他的乱绪里,无动于衷。
他们是领了证的合法配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