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轴转了五天，时差还没倒过来，她眉骨微压，按了按太阳穴。
昨晚在法兰克福的酒店里，她破天荒做了一个关于高中的梦。
梦里没有满墙的荣誉证书，只有校门口一把被风吹翻的旧雨伞。醒来后，那股没由来的烦闷一直延续到现在。
她缓了缓：“下午那个会推迟到三点。叫林奕峥把欧洲并购案的资料整理好，放我桌上。”
助理脚步停滞，欲言又止：“裴总……”
裴晚茉没理会，弯腰坐进等在门外的黑色轿车。
下午一点半，裴晚茉走入副总办公区。
皮鞋的踩踏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新调来的行政秘书端着一杯热咖啡迎上前：“裴总，您的咖啡。会议资料准备好了。”
裴晚茉接过纸杯，目光随意往特助工位上一扫。
那是紧挨着副总办公室的位置。
原本摆在桌角的那盆绿萝没影了，平时码放齐整的文件夹全换成了新的标签，椅子上搭着一件陌生的西装外套。
她步子停住，视线落在那件外套上。
“林奕峥呢？”她问。
行政秘书愣在原地，手足无措：“林特助他……他上周五办完离职手续了。”
裴晚茉握着纸杯的手指收紧，塑料杯壁发出微弱的凹陷声。
“你说什么？”她声音压得很低，字眼咬得很重。
秘书咽了口唾沫：“上周五下午，他交了工牌走了。人事部走的是特批流程。”
特批流程。
裴晚茉脑海里掠过上周出发前，沈叙白在机场贵宾室里说的话。
“你那个高中同学做事太刻板了，不太适合待在核心岗位，我让别人顶他的位置，你没意见吧？”
她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市大盘，随口应了一句：“按你说的办。”
她把这当成部门内部的常规调岗。
她在潜意识里认定，无论人事怎么变动，林奕峥总归会在公司某个角落待着。
他离职了？
裴晚茉推开办公室门。
百叶窗半开着，阳光切成一条条光斑落在办公桌上。
桌面上空空荡荡，缺少了她习以为常的那份手写备忘录，也没有那杯温度刚好的温水。
一切都有条不紊，却处处透着反常。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楼下如蚁般的车流，胸腔里有难以言说的急躁在乱撞。
她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
手指滑到“林奕峥”那个名字上，停顿片刻，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呆板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拨，依旧如此。
挂断电话，打开微信，敲下几个字：“来我办公室一趟。”
点击发送，屏幕上跳出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下方跟着一行灰色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