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江家老宅。
“你不进来在门口罚站呢？”江糖拉了程织一把，顺手把门带上。
程织一个踉跄被拽进来，眼睛往楼上瞟。
“别看了，他不在。”
江糖翻了个白眼，伸出食指往她眉心一戳：“怂！”
“嘿嘿！”
程织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赶紧过来试衣服。”江糖不耐烦地，拽着她往二楼衣帽间走。
“你慢点！”
两人穿过走廊，经过客厅时，程织的脚步顿了一下。
客厅里坐着一堆生面孔。
一个穿貂绒的中年女人正和江母聊天，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姑娘。
约莫二十五六岁，鹅黄色羊绒大衣，别着精致胸针，眉眼弯弯，笑起来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
低调，但一看就不便宜。
程织下意识把加绒卫衣起球的袖口往身后藏了藏。
江母先注意到她们：“织织来了？”
“江阿姨好。”
江母笑着点头：“糖糖天天念叨你，最近来得少了？是不是工作太多了？回头我说说阿肆，让他别安排你那么多事。”
“不用不用！”程织赶紧摆手，“不忙的。”
“这是阿肆公司里的？”
那个中年女人也看了过来，目光在程织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含着礼貌的笑，看不出什么情绪。
倒是那个年轻姑娘，眼神轻轻掠过程织，然后就把目光收回去了，低头喝茶。
被人这么一打量，程织显然不想多待。
“妈，你们聊，我跟程织还有事儿。”
江糖拽了拽她的袖子：“傻愣着做什么？”说完就要走。
江母在后头喊了一嗓子：“织织晚上留下来吃饭啊！”
“知道啦——！”
不等程织拒绝，江糖的声音懒洋洋的替她做了决定。
话音被顺手带上的门隔绝在客厅那头。
门关上的瞬间，程织隐约听见那个中年女人笑着问了一句：“她还是糖糖的朋友？哪家的？”
江母的声音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程织脑子里还晃着那个鹅黄色大衣的身影。
好漂亮。
她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鞋。
“看什么呢？”江糖回头瞥她一眼。
“没什么。”程织吸了吸冻得麻木的鼻子，“那个女的是谁啊？”
“赵家的，赵知意。”
江糖满不在乎地说，“她妈带她来拜年，顺便……你懂的，相看。”
“相看？”
“看看能不能跟我哥凑一对呗。”
江糖推开衣帽间的门，一件一件翻找。
程织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可你哥成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还有人主动往上凑？”
“你懂什么，那叫高冷。”
江糖从袋子里抽出那件奶白色大衣，往她身上一披，“有些女人就吃他那一套。”
“喏！”
江糖朝门口处努了努嘴，
“外头那个赵知意，追我哥追了两年了，从伦敦追到A市，从A市追到这儿。我妈可喜欢她了，恨不得明天就办婚礼。”
程织站在穿衣镜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的面料。
门当户对？
说得也是，
幸好，Z不是江肆这种身价的男人。
否则她甜甜的恋爱岂不是要泡汤了？
程织收回思绪，在心里重新描摹那个人：长相尚可，有份稳定的工作，吃穿不愁，小富即安。
又想起他在微信上偶尔几次小额转账，三天两头寄送些小物件，每次问起都说是下班路过商场碰上的折扣。
从不大张旗鼓。
就是那种刚刚好的、让人舒服的温柔。
这年头，像这样体贴又细心的男人，真是不多见了。
程织盯着镜子里那张素净的脸，唇角抑不住地上扬。
明天一定要好好把握。
“发什么呆？”
江糖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衣服不合身？”
“没有。”
程织收回笑，把大衣领子整了整，“就这件吧，帮我装起来。”
“这就定了？”
江糖挑眉，“不试试别的了？”
“不试了。”
程织把大衣脱下来，叠好，小心抱在怀里。
她怕再试下去，就舍不得放下了。
江糖的衣服件件不便宜。
人家大度让她试，自己得有点分寸，别真把这儿当免费衣柜。
江糖瞥她一眼，朋友多年，还跟她分这么清？
知道程织是这么个性子。
她倒也没多问，转身去翻抽屉：“对了，你明天见面，约的几点？要不要我给你化个妆？”
“不用，我自己来。”
“就你那手残技术？”江糖嗤了一声，“算了吧，还是我来。”
“你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程织不满地噘嘴。
“不是瞧不起，是实事求是。”
江糖从抽屉里抽出一盘眼影，“你上次说自己化的妆，结果眼线歪到太阳穴，我笑了三天。”
程织脸一红：“那次是手抖……”
“帕金森？”
江糖把她按回梳妆台前，“坐好，先给你试个妆，看看用什么色号。”
程织还想挣扎，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夫人请您和程**下楼吃饭。”
“知道了。”
江糖敷衍地应了一声，手里的刷子却没停，“等会儿，这个腮红先试完。”
程织偏头躲开：“别闹了，你妈等着呢。”
“她等她的，我试我的。”
江糖掰正她的脸，“你别动，马上好。”
程织被捏着下巴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程织的背瞬间挺得比钢板还直。
江糖瞥她一眼：“军训呢？”
“我没紧张。”
“我也没说你紧张。”江糖慢悠悠地继续刷腮红，“你这就叫不打自招。”
程织：“……”
“我哥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