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
蒋宴洲脸上现出一丝异样,但很快,又被他轻易掩藏。
“怎么,找到下家了?”
他冷笑着,走到茶几旁,斟了半杯红酒端在手上。
而后慢条斯理的跷着腿,陷进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说吧,他给多少钱,我出双倍。”
“你真以为,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
陈嘉仪别过脸,不愿再看他。
蒋宴洲又笑了一声,那笑容极轻,带着讽刺的意味:
“你跟着我,不就是为了钱。”
意思显而易见。
当初为了钱和他在一起,现在要跟他分开,一定是有人开出了更高,更诱人的价码。
他眼里闪过几分兴味,“说吧,他给你多少?”
“呵呵。”
陈嘉仪忍了又忍,不争气的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滑下。
“我没找下家。跟你分开,也不是有人给的更多。”
“我累了。”她说,“跟你在一起,我喘不过气。”
“是吗?”
蒋宴洲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你的那口气,有那么重要?”
“穷人也是有自尊的。”
陈嘉仪抹了把眼泪,“我受够你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了!”
“你是穷人吗?”
蒋宴洲放下酒杯,朝前探出半个身子。
“两年多,你手里应该攒了不少。比起那些朝九晚五,月薪几千块的人,你扪心自问,我亏待过你吗?”
“你在经济上,确实没亏待过我。”
可她现在,不图这些了。
“蒋宴洲,是你自己主动说,我是你女朋友。可对待女朋友该有的体面和尊重,你给过我吗?”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想要体面和尊重,就没有那么多钱拿了。”
蒋宴洲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态度甚至轻慢到了极致。
“要钱还是要脸,在做决定前,你自己想清楚。”
“我不要你的钱了,有钱了不起啊!”
陈嘉仪站起身,屈辱的拉扯着刚刚被他撕烂的裙子。
质地精良的真丝睡裙,被他蹂躏的,连隐私部位都遮不住。
一股难言的羞耻感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彻底吞没。
她再次明白了,在床笫之事上,蒋宴洲从没拿她当人看过。
在他眼里,她可能连个**都算不上。
就算是去嫖娼,他也不可能次次都撕碎人家的衣服。
“变态,你是个变态!”
她愤愤的骂了一句,转头进了卧室。
很快,她换好衣服出来,什么东西都没带。
“这个月的钱不用打给我了,留着给你买药吃吧。”
说完,她抬腿走向玄关处。
下一秒,蒋宴洲从沙发上站起:“你今天从这里走出去,别怪我不给你反悔的余地。”
陈嘉仪没搭理他,只有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在空旷的房间里骤然响起。
这是陈嘉仪头一次,在她的“金主”面前,扬眉吐气。
可开着车子走出去,她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
那颗不争气的心,竟然开始密密麻麻泛着痛意。
她没有回自己家,哭着去了苏瑶那里。
半夜三更,苏瑶打开门看见她,吓了一跳。
但随之而来的,只有无尽的疼惜:“快进来,怎么回事,蒋宴洲欺负你了?”
陈嘉仪扑进闺蜜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跟他,分手了。”
“分手?”
苏瑶怔了一秒,似是不敢相信这是她能做出的决定。
但在反应过来后,她又由衷的替她感到高兴。
“分了好啊,那个没有人味儿的机器,早该一脚把他踹了。”
“听着是不是很解气,可我的心好难受。”
陈嘉仪进了屋,缩在沙发里,两只眼睛又红又肿。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图他的钱,才和他在一起。直到今天遇到林知越,我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她接过苏瑶递来的纸巾,用力擤了擤鼻子,“林知越现在变得有钱了,他重新追求我,我还是不想跟他在一起,我心里只想着蒋宴洲。你说,我到底是图他什么?”
“宝贝,跟那些有钱人在一起,不管图什么,咱都不能图感情。”
苏瑶坐在她旁边,搂住她的肩,“你现在有了些家底,林知越也好,蒋宴洲也罢,都不要放在心上。你拿着这笔钱,不管是揣兜里,还是投资一家工作室,那都是实实在在把握在你手里的东西。”
“这些道理我都懂,可你知道的,有时候,我由不住自己。”
就像从前,无论蒋宴洲什么态度,她都能忍受。
无论他怎么折腾,她都甘心乐意。
而现在,好像一切都变了。
不是蒋宴洲变了,是她变了。
她奢求的不再是钱,反而,是最不值钱的感情。
“瑶瑶,真的不是我先痴心妄想。是蒋宴洲,是他说我是他女朋友,是他先招惹我。”
“不管谁先招惹谁,他这个人,都不值得你伤心。”
苏瑶一针见血,将真相**裸的戳破,“你们这段关系,从起初就是畸形的。说难听点,算是包养关系。就算后来他承认你是他女朋友,能怎样呢,他会娶你吗?”
“我没想过让他娶我,我只想他尊重我一点,最起码,像正常的男朋友对待女朋友那样。”
陈嘉仪抽搭着,眼泪一点点干了,“可他根本做不到,他对我,还是像对待小猫小狗一样。”
“你现在是没想让他娶你,但你能保证以后也不想吗?”
苏瑶睨着她,恨铁不成钢,“就像起初,我害怕你陷进去,你说你不会,结果呢,还是不出我所料。”
“幸好。”她又说道,“你醒悟的还算及时,抽身的够早。”
“可是瑶瑶……”
“别可是了。”
苏瑶打断她,“去洗把脸,好好睡一觉。等到睡醒了,就强迫自己把他忘掉。”
“好。”
回想起他那些伤人的话,那些侮辱人的态度,陈嘉仪是真心想把他忘掉。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细细数算了这两年的账。
从蒋宴洲身上,她得到的不少。
车,房,存款……
没有感情,那又怎样,至少自己想过好日子的心愿,已经得以实现。
从今往后,就跟蒋宴洲,山高路远,一别两宽。
她是这样打算的,可很多事情,往往天不遂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