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破书你还没读完?就不能换一本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快了。”
跟上次一样的回答。
他沉默了两秒,要走时,我叫了一声:“秦归远。”
他转头,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向他挥了挥。
再见。
他走了。第7章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茶几上还放着他没带走的那半瓶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瓶口残留着他的气息。
我拿起酒瓶,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我咳嗽了两声。
我不喜欢威士忌,但我喜欢今天晚上,因为这是最后一个晚上了。
我走进卧室,从枕头下拿出《归途》。
看完一页,上面的黑色的印刷字就会一点点散去变得空白,纸页烫得几乎握不住。
我强忍着,翻到倒数第二页。
窗外的路灯亮着,光透过窗帘,落在书页上。
折页最后一个字读完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知道,翻过这一页,就是终点了。
我没有再翻,而是把书合上,抱在胸口,躺下来。
还有几个小时,就是他的婚礼了。
早上,我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窗帘外面是深蓝色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我躺在床上,听着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归途》还在枕头旁边。
最后一页,我没有立刻翻开它,而是先起了床,洗了脸,刷了牙,把头发梳顺。
想了想,我换上了秦归远昨晚带来的那条金色裙子。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换上,也许是因为这是我的最后一件新衣服了。
也许是因为五年前,我穿着金色的裙子出现在他面前。
五年后,我穿着金色的裙子离开,何尝不算一种有始有终。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金色衬得皮肤很白,一字肩露出锁骨,裙摆垂到脚踝。
挺好,漂漂亮亮回家。
……
秦归远站在酒店婚礼台上。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是深灰色的。
胸口的襟花是一朵白色的洋桔梗,花艺师说这个颜色配他的西装最好看,他说“随便”。
从十一点开始,他就在看门口。
每一次有声音,他都会抬起头,目光越过宾客的肩膀,看向门口。
来的都不是她。
十一点半,司仪问他是否准备好了,他说“再等等”。
十一点五十,唐悦穿着婚纱站在入口处,等着入场。
她隔着红毯看向台上的秦归远,他没有看她,他在看门。
十二点,司仪走过来低声说:“秦先生,原定的吉时已经到了。”
音乐响了,门开了。
唐悦的白色的婚纱拖尾很长,铺在红毯上像一条河。
新娘一步步向他走来,头纱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