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那只攥着表的手始终压在胸口,指节像焊死了一样,任他们怎么踢、怎么拽,一根手指都不肯松。
直到汽笛突然拉响,船要开了。
刀疤哥脸色一沉:“拖上船!!”
两个人架着我的胳膊把我往船上拖。
后背蹭过粗粝的水泥地,石子嵌进皮肉里,火烧一样。
可就在被拖上甲板的那一瞬,我看见了堤坝上跌跌撞撞跑下来的阿飞。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把那块表朝他掷出去。
“阿飞哥,接着!替我去机场送给一个叫傅瑾渊的人!一定要送到他手里!”
幽蓝的表盘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碎钻闪了一瞬,像一颗坠落的星。
我看着阿飞扑上去,两手接住了它,松了口气。
“该死的!她把表扔回去了!”刀疤怒吼。
船越来越远,我跪在甲板上,浑身疼得发抖,却忽然笑了一下。
刀疤骂了一句脏话。
紧接着我后领被人拎起来,身子腾空被重重一推,整个人往后仰去。
腥咸的海风灌进口鼻的那一瞬间,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我的耳朵、鼻子、嘴巴。
我往下沉,意识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慢慢按进深水里。
可我终于松了口气。
这次,他总该信了吧。
……
桐城机场。
广播已经响了两遍,催促前往英国的旅客尽快登机。
傅瑾渊站在登机口前,没有动。
他往机场入口看了又看。
他想,沈南嘉不可能不会来的,她至少也会来送一送他。
直到广播第三遍催了。
傅瑾渊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终是转过身。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想起一个嘶哑的男声:“傅瑾渊!傅瑾渊在哪里?我是替沈南嘉来送东西的!”
傅瑾渊猛地回身,看见一个额头冒汗、浑身狼狈的男人。
他见过这个男人。
上次送沈南嘉回沈家的,她口中护着的阿飞哥。
傅瑾渊脸色不大好看,但还是走了过去。
“沈南嘉人呢?她为什么没来?”
阿飞从怀里掏出一只腕表,上面带着丝丝猩红的血迹。
表盘幽蓝,碎钻指针还在走。
底盖翻开,内侧刻着他母亲的字迹,那道划痕也在。
傅瑾渊脸上的冷淡一寸一寸裂开:“这表你从哪儿来的。”
阿飞红着眼盯住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字砸在地上。
“那丫头为了这块表,把命都拼上了,你要是有心,就找人去老渡口捞一下她的尸体吧。”
傅瑾渊站在原地,手里的腕表硌得掌心生疼。
他盯着阿飞,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大脑拒绝处理那几个字。
什么叫捞一下她的尸体。
傅瑾渊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人塞了棉花,半晌才挤出一句不成调的话:“你再说一遍。”
阿飞眼里带着怒气,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南嘉为了拿回这块表,昨晚去渡口找刀疤哥……她用最后一口气把表扔给我,接着被推进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