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再次与苏凌重逢，是我最卑微的时候。当年分手，是我单方面提的。话说得决绝又刻薄，
不留一丝情面。他那样的人，天之骄子。换做是我，恐怕也难消心头这口气。
包厢里灯光暧昧，他坐在主位，西装笔挺，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方**，就这点诚意？
”我太了解他了，他向来心高气傲，容不下半点轻视。而曾经我，又何尝是那个肯低头的人。
可至今，我终究还没他那样的资本。我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酒杯，
努力挤出恭敬的语气：“我敬苏总一杯。”他始终没有举杯，
只是目光淡漠地落在我空掉的杯底。“当年的事，是我错了，是我不懂事，还希望苏总，
别跟我计较。”我又连喝了三杯，眼眶泛红。他瞥了我一眼，有些烦地随手拿起桌上的烟，
缓缓开口。“当年你多傲啊。”他吐出一口烟，烟雾遮住了半张脸，“跟我分手，
电话里一句不合适就消失了。我求你见我一面，你还记得你说是什么吗？”我记得，
当年我说的是苏凌，别犯贱。他掐灭了烟，看着我。“现在，谁在犯贱？
”我被他的话戳中了最痛的地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积攒多年的委屈与此刻的难堪交织在一起，我终究还是忍不住，带着几分倔强：“苏总，
你没必要这样步步紧逼。我是来谈投资的，不是来听你翻旧账。”“步步紧逼？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一声，“方知意，当年说分手就分手，半点余地都不留。
你以为现在一句道歉，就能抹平所有事？”“那你想怎样？”我仰起脸，声音有些发抖，
“让我跪下来求你吗？”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觉得你这样，我会高兴吗？我会觉得解气了吗？”他弯下腰，凑近了一点，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我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我这般模样，
却被他伸手强行扳了回来。“求人，你应该像我当初那样，放下所有骄傲。
”02当初是什么样子？我和苏凌是大学同学，在一起整整三年。那时我们都太年轻，
不过二十出头。任由误会和倔强，把三年的感情彻底推向尽头。那年秋天，
我报名了一个很重要的专业竞赛。为此准备了很久，天天泡图书馆，熬了好几个通宵。
他很心疼我，却做了一件让我彻底放下的事情。他私下找了竞赛的评委，没有明说照顾，
只是提了一句“我女朋友也参赛了。”从别人口中得知此事后，我所有的努力与坚持，
都像成了一个笑话。后来我退出了竞赛，跟他提了分手，拉黑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朋友们都在劝我，说他是好意，说我不该这么倔，不该错过这么好的人。他疯了似的找我，
在我宿舍楼下等了一整夜，打了几百个电话。喝得烂醉，被人搀着还喊着我的名字。“知意，
我知道错了。你下来见我一面好不好？”“我求你了，我会改的，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我躲在暗处，看着他在雨里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疼得像被人攥住了。
可我终究没去见他一面，就那样看着他被家里人强行带走。从此，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后来我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方知意，我恨你。”03如今一晃八年过去，他历经世事，
成了处事周全的成年人。而我，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浑身带刺的小姑娘。“少时求不得，
余生皆是瘾。”每每想起这句话，我心里都会翻涌起无尽的复杂情绪。有遗憾，
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执念。苏凌长相出众，家境优渥，
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唾手可得。他的人生太顺了，顺到连挫折都是奢侈品。唯一求而不得，
大概只有这份年少时戛然而止的不圆满吧。所以才会这么念念不忘吧。毕业之后，
我告别了象牙塔的单纯，一头扎进残酷的社会。我见过A市无数个三四点的凌晨，
写字楼里永远有亮着的灯。为了项目，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不敢跟家里说一句的委屈。
被同事悄无声息抢走的功劳，面对上司别有用心的暗示。每一次我都拼尽全力拒绝，
红着眼眶反抗。可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所有的坚守与反抗都显得那么无力与幼稚。
吃过的亏太多，慢慢地，我不再愤怒了。我开始换上裁剪精致的套装，
学会了在酒局上不动声色地周旋。前不久，我和公司签下对赌协议。
只要我能拿下这笔至关重要的投资，就能彻底改变自己的人生，
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所以当知道背后之人是苏凌时，我还是会出现在那个酒桌上。
闺蜜林念知道我要去见苏凌，直接杀到我家。“方知意，你是不是疯了？
”“你们当年闹成那样，他现在能给你好果子吃？”“我知道。”“知道还要去？
”我沉默了一会，说：“念念，我没有退路了。”“对赌协议签了，我要是拿不到这笔投资，
就得赔三倍的违约金。”我笑了一下，“把我卖了都赔不起。”04酒局结束，
我最终上了苏凌的车。那晚，我们还是发生了关系。在他的车里，以前我死活不肯的地方。
全程我都很配合，甚至很主动。事后，**在他肩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心里一片冰凉，
平静地说了句：“项目的事，拜托了。”他猛地推开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
车里的灯很暗，却足以让我看清他满眼说不出的失望。但我能看清他眼睛里的东西，
是一种说不出口的心痛。“你真的变了。”我坐起来，低着头，将扣子一颗一颗扣了回去，
没有看他。“长大本来就需要付出代价，不是吗？”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你的世界太贵了，贵到我不敢要。”那时的我，是为了自尊，
不敢依附。如今，我进入这个世界的代价，是青春时期最珍贵的纯粹。我拉好裙子的拉链，
拿起包，关上了车门。05晚上我回到房子里，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淹没。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直直躺了下来，脑海里全是年少的画面。想起大二那年的一个晚上。
他带我参加了他朋友赵恒的生日聚会。他那些朋友我都不认识，他们聊的话题我也插不上嘴。
哪个教授有实权，哪个实习单位有内部名额，谁家又换了什么车，谁家又要高升了。
我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喝水，是个局外人。他很快注意到了我的局促，
不动声色把手搭在我肩上，轻轻揽着我，低声说：“是不是无聊了？再坐一会儿我们就走。
”我摇头说没事。真正让我难堪，是那些女生看我的眼神，好奇我凭什么坐在他旁边。
聚会快结束的时候，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对我说：“嫂子，
你跟凌哥怎么认识的呀？我们都好奇死了，凌哥从来没带女生来参加我们的聚会。
”还没来等我回答，另一个女生就接了一句：“肯定是凌哥追的人家啦，你看嫂子这气质，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从小成绩拔尖，一路靠保送进入这所顶尖学府，
骨子里刻着不服输的傲气，也藏着深深的自卑。我们的交集，始于一场专业学术答辩。
答辩结束后，他主动走到我面前，开口便是直白的夸赞：“方知意，你很厉害，
我注意你很久了。”他那样闪闪发光的人，我很难不喜欢。苏凌揽着我的肩，
笑着接话：“我追的她，追了整整一个学期，她才肯多看我一眼。”几个女生起哄：“哇，
凌哥也有今天！”苏凌低头看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是啊，我也有今天。
”可后来我才明白，那些眼光，不会因为他的维护就消失。它们会变成窃窃私语，
变成背后议论。“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听说是单亲家庭，她妈一个人带大的。
”“学习倒挺好的，年年拿奖学金。”“那有什么用？门不当户不对的，谈谈恋爱就算了。
”06第二天下午，苏凌的助理打来电话。“方**，苏总说了，项目书不用发邮箱，
您亲自送一趟。地址发您手机上。”我握着手机，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下午四点，
我准时到了那家会所。门口站着穿黑西装的侍应生，核对过我的名字，才领我进去。
刚走进包厢，苏凌的电话便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示意我先坐。
宽大的皮质沙发上坐着四五个男人，衣着考究，气质矜贵，看向我的眼神带着疏离的客气。
靠窗的那个男人忽然盯着我看了几秒，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歪着头，
目光从我的脸上扫到身上，又扫回来。“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他认不出我也正常，
大学时期的我，齐刘海扎个马尾，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如今微卷的长发，化着精致的妆容，
穿着合身的短裙，早已褪去当年的稚嫩，判若两人。“赵恒，你见美女都这样说，少来这套。
”旁边的人笑着打趣。“不是，我真觉得眼熟。”那个叫赵恒的男人放下烟，
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拍了一下大腿，“我想起来了！
你是不是……苏凌大学时候的那个女朋友？”包厢里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都在看我。
他靠回沙发，语气慢下来，看着我，满是感慨：“真是你啊。
那会儿苏凌带你出来吃过一次饭，你穿一件白T恤，全程不怎么说话，
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喝水。我们当时还说，苏凌从哪找的这么乖的小姑娘。”他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件裁剪精致的黑色连衣裙上。“现在……差点认不出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笑了一下算了。“赵恒，你够了啊。”另一个男人推了他一把，
笑着打圆场，“连苏少的人都想调侃，你是不想在圈子里混了？”“我没那个意思。
”赵恒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连忙解释，“我就是感慨一下。真的，就是感慨一下。
”这时候，包厢的门又开了，一个妆容艳丽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看到我，愣了一秒，
随即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方知意？”我看着她，
记性很好的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和苏凌在一起的那几年，
我的手机里总会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她是照片里出现频率最高的那个人。“宋瑶。
”她主动上前一步，自我介绍，语气轻飘飘的，“不知道苏凌有没有跟你提过我。
”“宋**。”我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的打算。“这么多年没见，你变了好多。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的笑意带着嘲讽，“变漂亮了。”“你倒是没怎么变。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低下来，像是在说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可惜....你配不上他。以前配不上，现在更配不上。”这句话说得很轻，
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口上，但羽毛不会让人这么疼。苏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包厢门口，
手里拿着手机，脸上没有表情。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朝我走过来，伸手自然地搂着我的腰。
宋瑶的脸色变了。“凌哥，你什么意思？我们两家都要订婚了，你当着我的面这样做，
把我放在哪里？”“订婚？那是你家单方面的炒作，我从来没同意过，更不会承认。
”宋瑶的脸色涨得通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眶瞬间红了。“还有，你说她配不上我，
那你就配得上我吗？”宋瑶的嘴唇在发抖：“苏凌，你说话别太过分了。”“过分？
”苏凌笑了一下，“你当年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旁边的朋友见状，
连忙出来打圆场，拉了拉苏凌的胳膊，低声劝道：“苏少，话说得太重了，都是圈子里的人。
”苏凌没有理会，赵恒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看向我说：“方**，有些事，
你可能一直不知道。当年苏凌被禁足在家，他为了找你，偷偷从三楼跳了下来，摔断了腿。
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差点就站不起，那时候他整个人都废了，我们谁都劝不住。
”我猛地怔住，耳边嗡嗡作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当年，他被带走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