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孩子大点

等孩子大点

息壤的中华民族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小芳李伟 更新时间:2026-07-01 12:03

《等孩子大点》是一部跨越时空的短篇言情小说,讲述了小芳李伟的惊险冒险之旅。小芳李伟是个普通人,但在一次突发事件后,他发现自己能够穿越不同的时代。在息壤的中华民族的笔下,小芳李伟历经种种磨难,面对着邪恶势力的威胁,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的勇气和力量。我就不该有‘想看个电影’这种想法。”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将带领读者穿越时空,沉浸在这个令人神往的世界中。

最新章节(等孩子大点精选章节)

全部目录
  • 第一章早上六点十三分的祝福手机震了一下。我迷迷糊糊地摸过来,眼睛都睁不开,

    屏幕那个光刺得我脑壳疼。眯着眼一看,小芳。“生日快乐啊,老同学!”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记得我生日,而是因为那个时间——早上六点十三分。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不对劲。小芳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上学那会儿她就是踩点大王,每天早上能睡到七点五十,

    然后像被炸了一样弹起来,五分钟搞定一切冲出宿舍。工作以后更别提了,

    能多睡一分钟绝不含糊,闹钟设得跟密码锁似的,隔五分钟一个。她怎么可能六点多就醒?

    就算醒了,她也不可能这么清醒地给我发消息,还带感叹号。我刚想回个“谢谢”,

    手指还没碰到屏幕,那边又震了。“你还没起吧?我睡不着,跟你说说话行不行?

    ”我把枕头往背后一塞,半坐起来。行,说就说吧。“怎么了你这是?这么早。”接下来,

    我收到的是一串语音。不是一条,是一串。我盯着屏幕上那一排长长的绿色条条,

    心里大概有数了。小芳这个人,平时不怎么发语音,她说她讨厌听语音浪费时间。

    但有一种情况她会发——就是她心里堵得慌,有话憋不住,打字又嫌慢的时候。

    我点开第一条。“我跟你说,我真的要疯了。我跟李伟又吵架了。”李伟是她老公。

    结婚六七年了吧,我记不太清。第二条。“不是大吵,就是那种,怎么说呢,

    就是他又不高兴了。我又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我问他,他说没事。

    我说没事你拉着脸干嘛,他说他哪有拉着脸。我说你自己照照镜子,他就摔门出去了。

    ”第三条。“他摔门出去之前还说了一句,说‘我天天累死累活的,

    回来连个好脸色都没有’。我当时就想骂回去,你累死累活,我不累?

    我他妈六点起来弄孩子,弄完弄上班,下班回来弄孩子,弄到十点十一点,我图什么?

    ”第四条。“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说这个,说多了你烦。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

    不然我真要憋死了。”我听完这几条,回了一句:“说呗,我听着呢。

    ”然后那边就开始疯狂输出。真的,疯狂。我一条一条点过去,感觉就像小芳坐在我对面,

    手里攥着一团乱麻,一边扯一边骂,越扯越乱,越骂越气。她说李伟这个人,

    斤斤计较到令人发指。上个月因为一箱牛奶的事儿,李伟跟她冷战了两天。

    事情是这样的——小芳在手机上买了两箱牛奶,一箱放家里喝,一箱打算送给她小姨。

    结果快递送到的时候,李伟拆了,把两箱都打开了。小芳就说了一句“那箱是给我小姨的,

    你别开啊”,就这一句,李伟就不高兴了。“他不高兴的点是什么你知道吗?

    ”小芳在语音里说,“他觉得我没提前跟他说。他觉得我把他当外人了。我就纳闷了,

    我买个牛奶还得跟你报备?再说了,就算是我不对,我没说,你就不能好好说?

    你至于两天不跟我说话吗?在屋里碰见当没看见,我跟他说什么他都‘嗯’‘哦’‘好’,

    像谁欠他八百万似的。”她说这事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大,到后面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听着都觉得累。还有一次,更离谱。小芳说她想换工作,跟李伟提了一嘴。

    李伟当时没说什么,过了两天,突然冒出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养不起你?

    ”小芳说她当场就懵了。“我说我想换工作,跟我嫌不嫌你养我有关系吗?

    再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养了?我工资是没你高,但我没白吃白喝你的吧?房贷是你在还,

    可家里买菜买米孩子奶粉尿不湿哪个不是我出的?你凭什么说我让你养?

    ”小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我能听出来,不是委屈,是气的。可气完又怎么样呢?

    李伟不会觉得自己错了。他觉得他付出了,他觉得他委屈。

    他觉得他每天在外面应酬、赚钱、养家,

    回到家小芳就应该笑脸相迎、嘘寒问暖、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想要的是一个家庭主妇。一个天天围着孩子和他转的女人。

    一个他回到家就递拖鞋、端热饭、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说“老公辛苦了”的女人。

    可小芳不是这样的人。小芳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想法。

    她想出门看个电影,想跟朋友吃个饭,想偶尔偷个懒不想做饭叫个外卖。但这些事,

    在李伟看来,就是“不顾家”。小芳跟我说过一个事儿,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可笑,

    又很可悲。有一次小芳跟她两个闺蜜约好了去看电影,提前三天就跟李伟说了。

    李伟当时没说不行,只是“嗯”了一声。小芳以为他同意了,还特意把孩子的晚饭做好,

    放在保温盒里。结果那天下午,她刚要出门,李伟就开始了。“你去吧,孩子我带着。没事,

    你去吧。”这话听着是同意了吧?但那个语气,那个表情,那个“你去吧”说了三遍,

    每一遍都像在说“你怎么好意思去”。小芳说她当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包带子,

    站了整整一分钟。最后还是去了。但电影没看好。她坐在电影院里,手机一直震。

    不是打电话,是微信。李伟发消息问她“孩子的睡衣放哪了”,

    又问“那个玩具怎么不响了”,再问“孩子说要妈妈,怎么办”。一条接一条。

    小芳说她最后实在受不了了,电影没看完就跑出去了。打车回家,一进门,

    看见李伟坐在沙发上刷抖音,孩子一个人坐在地上玩积木。“你不是说孩子找你吗?

    ”小芳问。李伟头都没抬:“刚才找的,现在不找了。

    ”小芳说她当时真想把手里的包砸过去。但没砸。因为孩子看见她回来了,

    高兴得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喊“妈妈妈妈妈妈”。她低头看着孩子的脸,那张小脸上全是笑,

    眼睛里全是光。她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蹲下来,把孩子抱起来,亲了一口,

    说“妈妈回来了,乖”。然后去厨房热饭,喂孩子,给孩子洗澡,哄孩子睡觉。

    一套流程走完,已经快十一点了。李伟还在沙发上刷抖音。小芳说她洗完澡出来,

    想跟李伟说两句,刚开口说“今天电影没看完”,李伟就接了一句:“谁让你非要去的。

    ”就这一句话。小芳说她当时眼泪就下来了。但她没让李伟看见,转身回了房间,

    把门关上了。“你知道吗,”小芳在语音里跟我说,声音突然低下来,

    “我哭不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有多狠。是因为我觉得他说得对。是我不对。我就不该去。

    我就不该有‘想看个电影’这种想法。”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

    “我现在连自己想干什么都不敢想了。”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但听得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我说不出话来。我就坐在床上,手机贴在耳朵上,

    屏幕已经黑了。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照在地板上,灰蒙蒙的。我想说点什么安慰她,

    但脑子是空的。那些大道理,什么“你要好好沟通”,什么“你要设立边界”,

    什么“你要爱自己”,说出来有用吗?小芳她不懂吗?她懂。她比谁都懂。可懂了又怎么样?

    日子是她一天一天在过,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一件一件地砸过来,她接不住也得接。

    我能说什么?我什么都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回了一条语音。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我知道自己声音有点哑。我说:“小芳,你接着说。

    我听着呢。”然后小芳又开始了。她说李伟这个人,不仅仅是斤斤计较,还大男子主义。

    但她说这个词的时候又犹豫了一下,说她不想用那种很文的词,

    她就是觉得李伟骨子里觉得女的就该怎么样、男的就该怎么怎么样。“比如呢?”我问。

    “比如,”小芳说,“他觉得带孩子就是我的事。他在家看孩子,不叫‘看孩子’,

    叫‘帮忙’。你懂吗?就是他觉得这家里的活,默认就是我的,他做了一点,就是帮我了,

    我就得感激他。”“还有呢?”“还有,他从来不会主动跟我道歉。从来不会。每次吵架,

    不管谁的错,都是我先开口说话。有时候我想,行,那我也不说,看谁熬得过谁。结果呢?

    他能一个星期不跟我说话。一个星期。我们在一个屋里住,在一张床上睡,

    他就是能当我不存在。”“那最后怎么和好的?”“最后?最后都是我先开口的。

    不是因为我错了,是因为我受不了了。那种感觉你明白吗?就是屋里像结了冰一样,

    你呼吸都难受。孩子也感觉到了,变得特别乖,特别安静,看着你的眼神都小心翼翼的。

    我心疼孩子,我不想让孩子觉得家里天天在打仗。所以我就先开口了。我说‘吃饭了’,

    或者‘明天交水电费’,就这么一句,就算翻篇了。”小芳说到这里,笑了一声。那个笑,

    我听着比哭还难受。“你知道吗,他可能觉得他在这个家里赢了。每次都是我先服软。

    可我心里那口气,从来没服过。一天都没有。”我听着这些话,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小芳跟李伟还没结婚,甚至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我记得特别清楚,

    因为那时候小芳来问我意见。她说:“有个男的追我,家里条件不错,对我也挺好的。

    你觉得怎么样?”我问她:“你喜欢他吗?”她想了想,说:“还行吧,不讨厌。

    ”我又问:“那你想跟他结婚?”她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她说:“我也不知道。

    就是相亲相得太多了,烦了。这个人条件还行,对我也算上心。我想着,

    找个爱我的、有钱的,总比找个我爱的、但穷得叮当响要好吧?”我当时没接话。

    不是因为我装深沉,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时候我也年轻,二十出头,

    懂什么婚姻?我自己都还没搞明白男女之间那点事。但我就是觉得,小芳说的这个逻辑,

    哪里不太对。不是不对。是太对了,对得让人不舒服。“找个爱自己的,

    有钱的”——这句话听起来多聪明啊。不吃亏,不上当,不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多少过来人都这么劝你:别找你喜欢他比他喜欢你的多的,累;别找穷的,苦。找个爱你的,

    有钱的,你日子好过。可问题是,日子不是算出来的。感情这东西,它不是数学题。

    不是说你付出了多少,对方回报了多少,加减乘除一下,得出一个正数,这事儿就成了。

    不是的。感情是活的,是会变的,是有脾气的。你找个爱你的,有钱的,你觉得你赚了。

    可对方呢?对方不傻。他爱你是真的,他对你好是真的,但他心里有个账本,也是真的。

    他付出了,他就想要回报。他要的回报是什么?是你的感激,是你的顺从,

    是你天天对他笑、天天把他捧在手心里。如果你给不了呢?如果你给不了,

    他就会觉得不公平。他觉得他亏了。他付出了感情、付出了钱,

    换来的却是一个“不讨厌他”的老婆。这个老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脾气,

    不想天天围着他转,甚至有时候连个好脸色都没有。那他心里能平衡吗?不能。

    所以他就开始找茬。开始斤斤计较。

    开始用冷暴力、用阴阳怪气、用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方式,来提醒你——“你欠我的”。

    这是我这几年慢慢想明白的一件事。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小芳也明白得太晚了。

    当时我只觉得哪里不对,但我说不清楚。

    我只是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跟小芳说:“你再想想吧,我觉得你俩不合适。

    ”小芳当时是怎么回我的来着?哦对,她说:“你又没谈过恋爱,你懂什么?”我确实不懂。

    但有些事,不需要你亲自经历过,你也能闻到那个味儿不对。就像你闻到一个东西馊了,

    不需要你把它全吃完。小芳还是嫁了。婚礼我去参加了。场面挺大的,酒席摆了好几十桌,

    李伟家条件确实不错,这一点没骗人。小芳穿着白婚纱,化了妆,笑得挺好看的。

    但我坐在底下,看着她笑,心里就是不舒服。那种不舒服说不清楚。不是嫉妒,不是担心,

    就是一种很模糊的预感。像是有片乌云飘过来,你知道要下雨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

    也不知道下多大。我当时还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这俩人,感情不对等,

    过日子怕是要出问题。”人家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你酸什么酸,人家郎才女貌的。

    ”我没再说什么。人家说得对,我酸什么酸。但我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那句话,

    说的不是“不对等”三个字。我想说的是——一个人太爱了,一个人只是不讨厌,这种组合,

    时间长了,太爱的那个人会累,不讨厌的那个人会烦。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委屈,

    都觉得对方欠自己的。这日子,怎么过?可我那时候说不出来这些。

    我只能说一句“不对等”,然后被人家当酸葡萄。算了。不想这些了。我回过神来,

    手机屏幕又亮了。小芳又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她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但还是能听出那种憋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人说话的感觉。她说:“算了,不说他了。

    说了也没用,他又不会改。”我想回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但没发出去。

    因为我怕听到答案。我怕她说“还能怎么办,凑合过呗”。我更怕她说“我想离了”。

    不是我怕她离婚。我是怕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我更难受。

    但小芳自己说出来了。她说:“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别人说。”我说:“行。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离婚了。”我盯着那四个字,盯了好几秒。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窗帘缝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一些,天好像快亮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我不是不想说话。我是脑子转不过来了。

    ”、“然后呢”、“孩子怎么办”、“她妈怎么办”、“离了之后住哪”、“官司怎么打”。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我一个都解不开。我只能又回了那句很没用的话:“你说,

    我听着。”小芳说:“但我离不了。”我问:“为什么?”然后她开始说。一条语音,

    两条语音,三条语音。她说她妈妈肝硬化,好像已经蛮严重了。之前抢救过一次,

    最近又在住院。她每个星期跑医院,看着妈妈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黄,心里跟刀割一样。

    她说她如果离婚,没有人帮她带孩子。她小姨倒是同意她离婚,但小姨那个人,她太了解了,

    是个向往快活的人,不是带孩子的料。偶尔帮个忙还行,长期带孩子?不可能的。

    她说她想过狠心不要孩子。但婆婆那个人,不讲卫生,家里乱得跟垃圾场一样,

    她实在不放心。孩子要是跟着婆婆,吃饭穿衣都成问题,更别说教育了。她说孩子超级粘她。

    说到孩子的时候,小芳的声音变了。不是哭了。是一种比哭更复杂的东西。

    她说:“你知道吗,孩子粘妈妈,是因为爸爸不负责。这是我从自己身上总结出来的,

    我觉得大部分家庭都是这样。李伟一下班,往沙发上一坐,手机一掏,往那一瘫。孩子叫他,

    他‘嗯’一声,眼睛都不离开屏幕。你说孩子会粘他吗?不会。孩子又不傻。

    孩子知道谁对自己好,谁理自己。”“所以所有的责任都落在我头上。

    喂饭、洗澡、讲故事、哄睡、半夜醒了哭了我去抱、发烧了我整夜守着。孩子当然粘我。

    因为只有我理他。”“可这也成了我最大的弱点。”“你知道吗,如果我离婚,

    孩子肯定会判给我。因为他那个样子,根本不会去争。他不是爱孩子,他只是不想麻烦。

    但就算判给我,我怎么带?我要上班,要跑医院看我妈,还要带孩子?我哪有那个精力?

    ”“打官司?打多久?这期间孩子怎么办?我带着孩子跑法院?还是把孩子给他?

    给他我更不放心。”“所以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等孩子大点。

    ”“等孩子大一点,上小学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一点了,不那么粘人了。到时候再说。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怂。我知道很多人会骂我。

    他们会说‘你这是在拖延’、‘你这是在找借口’、‘你这样对自己不负责’。

    但他们不是我。他们没有站在我这个位置。他们不知道每天睁开眼有多少事等着你去做,

    不知道闭上眼睛之前脑子里还有多少事没做完。”“我有时候真的想,要不就这样吧。

    凑合过吧。反正很多人不都是这么过的吗?”“但有时候我又想,我才三十多岁。

    我是不是真的就要这样过一辈子?”“我想不明白。”“我真的想不明白。

    ”语音到这里就断了。不是她没继续说,是她发了一条很长的,我还没听完。但我不想听了。

    不是因为烦。是因为我脑子里全是她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在转,转得我头疼。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水渍印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漏的水,

    黄黄的一块,形状像一只伸开的手。我想起小芳结婚那天,穿白婚纱,笑着的样子。

    我想起她说的“找个爱自己的有钱的”。我想起她说的“等孩子大点”。我突然觉得,

    这两句话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头的路。小芳走在这条路上,走得很慢,很累,

    鞋里全是沙子。她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也不知道走完了是不是就能到她想去的那个地方。

    她只知道,她现在不能停。停下来,孩子怎么办?所以她只能一直走。一步一步地走。

    等孩子大点。等孩子大点就好了。这句话,她可能对自己说了无数遍。说到自己都快信了。

    可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好。我只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希望。

    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会有人来救我的”。

    但四周全是水。没有人来。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拿起来,小芳最后发了一条。很短,

    就一句话:“行了,不说了,你快去洗漱上班吧。生日快乐啊,真的。”我看着这条消息,

    想回点什么。想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谢了。”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身下床,

    光脚站在地板上。地板有点凉。我站了一会儿,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外面天已经亮了。

    太阳还没出来,但东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楼下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

    有人在路边摊买早餐。一切都很正常。这世界该怎样还怎样。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

    有一个人坐在不知道哪个角落的房间里,对着手机说了一通话。说完了,擦擦眼泪,

    该干嘛干嘛去了。因为日子还要过。因为孩子还没醒。因为等孩子大点。

    第二章当年那场不看好的婚姻那天早上之后,小芳好几天没找我。我也没找她。不是不想,

    是不敢。我怕我一开口,又把她那些事儿勾出来。她好不容易把那些话倒出来了,

    心里可能能松快两天。我再去问,不是又把那层痂揭开了吗?但那些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上班的时候转,吃饭的时候转,晚上躺床上刷手机也转。转得我心烦。有一天中午,

    我在公司食堂吃饭,一个人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食堂里吵得要命,

    周围全是说话声、碗筷声、电视里放新闻的声音。我塞着耳机,放了一首歌,

    但脑子里想的还是小芳的事。我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想离婚了,但我离不了。

    ”这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那儿,拔不出来。我想起好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我跟小芳还经常联系,不像现在,各忙各的,一年也见不了几回。

    那时候我们都刚毕业没多久,她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我在另一个城市瞎混。

    她经常在**上找我聊天,说的最多的就是相亲。她妈催她结婚,催得特别狠。

    “你都多大了?”“再不找好的都被挑完了。”“你看看人家谁谁谁,孩子都生了。

    ”这些话,小芳说她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她也急。不是她自己多想结婚,是被催得急。

    就像考试一样,本来你不紧张,但周围人都在翻卷子,你就慌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太慢了。

    所以她就去相亲。一个接一个地相。她说她相过的男人,加起来能坐满一辆公交车。

    有的太矮,有的太胖,有的说话喷口水,有的第一次见面就问你一个月挣多少,有的更离谱,

    第二次见面就想拉她的手。她说她相到最后,已经不是在找喜欢的人了,

    是在找“不那么讨厌”的人。条件差不多,人不讨厌,家里催得不紧,那就处处看。

    李伟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小芳跟我说李伟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不像说一个喜欢的人,

    更像是在介绍一个产品。“他家在本市有两套房,他自己在国企上班,收入稳定。

    身高一米七八,长得还行,不抽烟不喝酒。对我挺好的,每天接送我上下班,

    周末带我出去吃饭看电影。”我问:“你喜欢他吗?”她想了想,说:“还行吧,不讨厌。

    ”又是这句话。我当时就觉得,这个“还行吧”,以后会出问题。但我没说出来。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种感觉。就像你吃了一口饭,觉得味道不太对,

    但又说不上来是咸了还是酸了。你只能再吃一口,再品品。后来有一天,小芳突然跟我说,

    她跟李伟在一起了。我问:“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她说:“就是确定关系了,男女朋友。

    ”我问:“你想好了?”她说:“想好了。他对我挺好的,我不想再相了,太累了。

    ”我说:“行吧,你开心就好。”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是虚的。我知道她不一定“开心”,

    她只是“不想再相了”。这是两码事。一个是主动的选择,一个是被动的妥协。但我是谁啊?

    我又不是她爹,我能说什么?我只能说“你开心就好”。再后来,就是谈婚论嫁了。

    小芳跟我说李伟求婚了,在商场门口,弄了一堆气球,单膝跪地,掏出戒指。

    旁边围了一圈人,有人鼓掌,有人起哄,有人拿手机拍。我问:“你答应了吗?

    ”她说:“答应了,那么多人看着呢,我能不答应吗?”我说:“我是问你愿不愿意嫁给他,

    不是问你当着那么多人能不能拒绝。”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愿意吧。他条件真的挺好的,

    对我也好。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我当时想说——“你不需要拒绝的理由,

    你需要答应的理由。”但我没说。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小芳说的“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在很多人的婚姻观里,就是答应的理由。条件好,人不错,对你好,那还挑什么?挑感情吗?

    感情值几个钱?我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人。

    结婚之前算得清清楚楚——房子、车子、彩礼、收入、家庭背景。这些东西算明白了,

    就觉得这事儿稳了。感情?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可感情这东西,真能培养出来吗?

    我不确定。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

    一开始就没有那种“想见你”“想跟你说话”“想跟你待在一起”的冲动,以后也很难有。

    你可以跟一个人过一辈子,但不一定真的“爱”他。你只是习惯了他,依赖了他,或者说,

    你只是懒得换了。这不是爱。这是凑合。但我没资格说这些。我自己也没搞明白什么是爱。

    我只是凭直觉觉得,小芳和李伟之间,缺了点什么东西。那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但它在那儿。就像一碗面,调料都放了,但就是没放盐。你吃着也觉得能咽下去,

    但总觉得寡淡。小芳结婚那天,我去参加了。婚礼在一个大酒店的宴会厅,

    布置得金碧辉煌的,到处是鲜花和气球。舞台上有大屏幕,循环播放着他们的婚纱照。

    照片里两个人都笑得很标准,像所有婚纱照一样,男的搂着女的,女的靠着男的,

    背景是海滩或者城堡。我看着那些照片,脑子里冒出一个很奇怪的想法——这两个人,

    好像不太熟。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能就是眼神吧。小芳看李伟的眼神,

    跟李伟看小芳的眼神,不太一样。小芳的眼神是“好吧,就你了”,

    李伟的眼神是“我终于得到你了”。一个是妥协,一个是占有。这两种东西放在一起,

手机上阅读

请扫二维码

同类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