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霜没有回答，转身就走了。
她订了最早一班从香港飞回的航班，没有告诉裴华暮。
下了飞机，苏清霜直接去了裴华暮的公司。
前台看见她，愣了一下：“苏总？您找裴总吗？他今天没来上班。”
“没来？”苏清霜皱眉，“他请假了？”
心中那团疑云越滚越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一个猜测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子里，慢慢收紧。
不会的。
华暮不会的。
他们认识了二十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可越是不让自己想，那些细节就越往脑子里钻——发布会那天晚上，裴华暮锁骨上的吻痕；他和顾凝悦在酒会上对视的眼神；他最近越来越不爱回家，每次问起都说在忙工作……
还有那通视频电话里，裴华暮的镜头只对着自己的脸，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与此同时，京都。
裴华暮和顾凝悦从巴黎抵达京都时，已经是傍晚。
这座城市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顾凝悦订了一家僻静的町屋酒店，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推开门就是一个精致的日式庭院，青苔覆在石灯笼上，细竹流水声断断续续。
“你倒是会挑地方。”裴华暮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的枫叶，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然。”顾凝悦站在他身后，语气懒洋洋的，“和你出来，怎么能随便。”
裴华暮没接话，转身进了房间。
町屋保留了传统的日式风格，房间里铺着榻榻米，纸窗外透进来柔和的暮光。
他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盘腿坐在窗前，忽然觉得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真的松了一些。
晚饭订在附近一家米其林怀石料理，菜品一道一道地上，摆盘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裴华暮难得放松，喝了不少清酒，脸颊渐渐泛起了红晕。
“别喝太多。”顾凝悦坐在对面，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看他。
“难得出来一次，还不能让我多喝两杯？”裴华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下。
清酒入口甘甜，后劲却大。
他已经有些微醺了。
顾凝悦看着他，忽然开口：“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才有光。”
裴华暮愣住，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看向顾凝悦，她正认真地看着他，眼底没有平日的懒散，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平时呢？”他问，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顾凝悦想了想，慢慢说：“平时，你也在笑，但那种笑……像是戴了面具。”
裴华暮沉默了一会儿，别过脸去，看向窗外。
庭院里的灯光把竹影照得斑驳，晚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有时候都忘了，”他低声说，“不戴面具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