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闺蜜把视频发给我，说是"让我看清楚她的真面目"。视频里，
林晓薇坐在一个陌生男人腿上，衬衫扣子崩开两颗，仰头贴着那人耳朵娇笑。
背景音乐还在放。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视频转发进了我们的婚礼筹备群。"婚礼取消。
各位的份子钱不用准备了。"然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泡了杯茶。
她不知道的是——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第一章群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我坐在出租屋的折叠椅上，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气泡一条一条往上跳。"什么情况？""老陈这是？
""视频我没看懂，谁解释一下？"然后是林晓薇的消息，单独发过来的，不是在群里。
"陈默**什么意思。"我没回。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桌上。窗外是深夜的城区，
楼下便利店的灯还亮着，有人骑电动车从路口拐过去，车灯在墙上划了一道白光。
我在这个城市住了六年。前三年是真的穷，送过外卖，做过夜班保安，在建材市场扛过货，
手上现在还有一道淡疤，是被钢筋划的。林晓薇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她当时在建材市场附近的奶茶店打工，每次我路过她都会多给我加一勺珍珠。
我以为那是喜欢。后来才知道，那叫"同情穷人"。手机震了一下。是她妈发来的。"小默，
晓薇跟我说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是个好孩子，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我看着"好孩子"这三个字，嘴角动了一下。六年前，林晓薇把我带回家第一次见她父母，
她妈看了我一眼，当着我的面问林晓薇："他家是哪儿的？父母做什么的？"我说，
父母都是农村的，种地。林晓薇她妈笑了笑，笑容很薄。饭桌上她一直在讲她同事的女儿，
嫁了个国企的，年薪多少，房子多大，婆婆多好。我坐在那张饭桌边，把那碗白米饭吃完了，
一粒没剩。后来林晓薇送我出门，在楼道里压低声音说："你别介意，我妈就是这样，
嘴上说说的。"我说，没事。我确实没介意。我只是记住了。手机又震。
这次是林晓薇打来的电话。我接了。"陈默。"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我听得出来，
那不是真的哭，是那种气急了之后挤出来的眼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知道那个群里都是谁吗？我同事都在那个群里，我领导都在——""我知道。"我说。
"你——""林晓薇，"我打断她，声音很平，"视频是陈珊发给我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陈珊是她闺蜜，认识快十年的那种。"陈珊……"她的声音变了，
"她、她发给你什么了？那个视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在玩，
那个男的是珊珊男朋友的朋友，我们就是——""晓薇。"我叫她名字。她停下来了。
"你坐在那个男人腿上，"我说，"贴着他耳朵笑的时候，想没想过我们两个月后要办婚礼？
"电话里沉默。"我送你六年，"我继续说，"从你买不起口红，
到你现在用的那支三百八的，从你家漏水，
到你现在住的那套房的首付——""那套房是我爸妈出的钱！"她的声音突然高起来。"对，
"我说，"你爸妈出的首付，我还的月供，每个月一万二，我们说好婚后我继续还，
不用你出。""那是因为我工资低！""我知道。"我说完，把电话挂了。坐回椅子上，
看着天花板。出租屋的天花板有一块潮迹，形状像只手掌。我在这里住了三年了，
从来没打算换地方。不是没钱换。是没必要。手机屏幕亮起来，消息一条接一条，我没去看。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放在灯下盯着看了一会儿。名片很素，只有几个字和一串号码，
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是三年前一个老头塞给我的。
那时候我刚帮他把一车货从四楼搬下来，他看了我一眼，说，"小伙子，你力气不错，
脑子也好使，有没有想过换个活法？"我以为是骗局，但还是把名片留下来了。
后来我打了那个电话。然后我的人生，就开始走了另一条路。我把名片重新放回抽屉，
关上灯，闭上眼睛。林晓薇明天一定会来找我。她妈也会来。甚至她爸。我需要睡一觉，
养足精神。毕竟，接下来的戏，才刚开始。---##第二章她果然来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刚喝完第一杯咖啡，门铃就响了。我去开门。林晓薇站在门口，
头发半扎着，穿了件白色的毛衣，眼睛有点红，但妆补过了。她身后站着她妈。
林妈妈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见我开门，立刻把笑容摆出来。
"小默，我熬了排骨汤，你喝点。"我把门开大，往边上站了站。"进来吧。"她们进来了。
林晓薇没说话，坐到沙发上，环顾了一圈这个十八平的出租屋，
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快死掉的绿萝上，然后移开。林妈妈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坐到我对面，
开始说话。说了大概二十分钟。核心逻辑是：年轻人在一起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晓薇也是一时糊涂，你们感情这么多年，不能因为一个视频就毁了，婚期都定了，
请柬都发出去了，这时候取消多难看，两个人好好坐下来谈谈——我坐在椅子上听着，
偶尔点头，没打断她。等她说完，我才开口。"阿姨，"我说，"那套房子，月供我不还了。
"林妈妈愣了一下。"什么？""月供，"我重复，"我不还了，
那套房本来就是你们出的首付，我帮忙还贷款是因为我们要结婚，现在婚不结了，
这个钱我不出了。"林妈妈的表情变了一点。"小默，你现在是在生气，我理解，
但这个事……""不是生气，"我说，"就是算清楚。"林晓薇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陈默，"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那套房子的月供是多少吗？""一万二。""对，
一万二，"她说，"我一个人还，我工资五千，我怎么还？""那是你的事。"沉默。
林妈妈的脸色彻底沉下去了。"小默，"她的声音变冷，"你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
晓薇跟了你六年，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她跟了我六年，"我说，"我也送了她六年，
阿姨，我没欠她什么。""你——""阿姨，"我站起来，"汤我就不喝了，你们回去吧。
"林妈妈盯着我看了几秒，猛地站起来，声音抬高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一个在这破出租屋里住了三年的穷小子，晓薇跟你在一起，是她低就了你！你算什么？
你以为你那点死工资——""妈——""你闭嘴！"林妈妈转头冲林晓薇喝了一声，
又转回来盯着我，"陈默，你给我听清楚，那套房子是我们家的，你要是现在撂挑子，
你之前还的那些钱，你一分别想拿回来，那叫你自愿出的，懂不懂？"我看着她。"好。
"就说了这一个字。林妈妈没想到我这么平静，愣了一下。"好？你就说个好？""嗯，
"我说，"阿姨说的是，我之前还的算我自愿的，那我以后就不还了，各走各的路，挺好。
"林晓薇忽然插话。"陈默，你真的要这样？"我看向她。她的眼睛有点红，咬着嘴唇，
那双眼睛里装着什么，我看了六年，太熟悉了。不是爱，是不甘心。她不甘心我就这么走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我，是因为那套房的月供，是因为那些年我往她身上花的钱，
是因为她还没想好下一个人。"是，"我说，"就这样。"她们走的时候，林妈妈摔了门。
保温桶还留在桌上。我打开盖子，排骨汤的热气冒出来，闻起来确实挺香。
我把它放在窗台上晾着，坐回椅子，打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我说，
"上次说的那件事，可以推进了。"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老板，是林氏那边？""嗯。
""明白，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动？"我看了眼窗外。"不急，"我说，
"让他们再蹦一会儿。"---##第三章婚礼取消的事在我们那个圈子里传开了，
用了不到四十八小时。林晓薇的版本是：陈默莫名其妙发疯，无理取闹，她是受害者。
陈珊的版本被她压住了，那条视频她让陈珊删掉了，并且跟陈珊翻了脸。我不在意这些。
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第三天，林晓薇的爸爸来了。林建国，五十二岁，
在城里开了两家建材连锁店，算是这个小城市里的中产。他来的时候没带林妈妈，一个人，
手里拎了瓶白酒。我把他让进来。他在出租屋里转了一圈，目光停在那张折叠椅上，没说话，
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小默，"他开口，"喝点？""不喝酒，"我说，"你说吧。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把酒放在桌上，手搭在膝盖上，看着我。"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他说，"你妈那边说的话，她就是嘴急，你别往心里去。"我没说话。"但是，"他继续，
"婚还是要结的。""为什么？"他顿了一下。"你知道我那两家店，"他说，
"最近有点问题，**上有个缺口，我跟一个合伙人谈了个项目，但是对方想要个担保，
我寻思着你在金融那边有些路子——"我听着。原来是这个。林晓薇跟我在一起六年，
她爸最开始是看不上我的，后来态度转变，是因为三年前我换了工作，
在一家投资公司做顾问，林建国托我帮他做了几次**，都处理得还不错。
他以为我是那家公司的一个小顾问。他不知道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林叔，"我说，
"你那个项目，缺口多少？"他看了我一眼，有点意外我这么直接问，说："三百万左右。
""担保方要什么级别的？""对方想要个实体资产担保，或者有背书的……"我点点头，
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推过去。"你看看这个。"林建国打开文件袋，
拿出里面的文件，看了大概三十秒。他的手停了。"这是……""你要的担保，"我说，
"可以给你，但不是以我的名义。"他抬头看我。"那以谁的名义？""你仔细看第二页，
最下面的公章。"他低头翻过去，看了几秒。然后他的脸色变了。我看着他盯着那个公章，
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抬头看我的眼神，在一秒内换了三种。"这……这个公司，
"他的声音变低了，"跟你是什么关系？""朋友的，"我说，"我帮你问过了，可以操作。
"这是假话。那个公章是我的。那家公司，名义上的控股方是一个香港注册的基金，
基金的最终受益人，是我。但我没必要现在告诉他。林建国把文件叠好，重新放回文件袋，
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他说："小默，晓薇那件事，是她不对。""嗯。
""但是你们感情这么多年……""林叔，"我打断他，"你今天来，是为了这个项目，
还是为了我和晓薇的事？"他沉默。"如果是项目，"我说，"我可以帮你约个时间谈，
跟你们婚不婚的没关系，你是晓薇爸，这个忙我可以帮。
""那……晓薇那边……""那是另一件事，"我说，"这两件事，我分得清楚。
"林建国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是个生意人，他看得出来我没有谈条件，
也正因为我没谈条件，他才更不安。"行，"他最后说，"那就先谈项目。"他走的时候，
把那瓶白酒带走了。我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把手机里一条消息回了过去。
消息是我助理发的，问我什么时候去北京开会。我回：下周。然后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林建国的那个项目，我让人查过了。他的合伙人，姓方。方家，是本市另一个体量的存在，
比林家大不止一个量级。林建国以为抱上了粗腿，实际上是把头伸进了圈套里。那个项目，
根本不是什么好机会。是猎局。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方家那边的人，三个月前来找过我。
他们想让我入这个局，当一个摆设股东，用我背后的资源给这个项目增信，然后他们拿大头，
我拿小头，再把资金的窟窿填在一批散户身上。我拒绝了。我拒绝之后，他们找上了林建国。
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方家派来谈判的那个人，在走出我办公室之后，
被我的人全程跟踪了。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现在，林建国把这个机会送上门来了。
---##第四章距离取消婚礼第十二天，林晓薇出现在我楼下。我从窗户看到她，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抱着手臂，看着楼道入口。旁边站着陈珊。我以为她们和好了，
后来才知道，是林晓薇找陈珊重新和好的，理由是"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现在很需要你"，
陈珊心软，妥协了。我下楼去买了瓶水，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林晓薇叫住我。"陈默。
"我停下来。"你在忙吗？"她的声音比平时轻，"能不能说两句话。
"陈珊往边上走了两步，背对着我们点了根烟。我看着林晓薇。她今天没怎么打扮，素颜，
头发披着，穿了件厚外套，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了一些。"说吧。
""我想……"她停顿了一下，"我想把那套房子的事处理清楚。""怎么处理？
""你之前还的那些贷款，"她说，"我想还给你。"我算了一下，
我们在一起第四年开始还贷款，还了两年多，每个月一万二，大概还了三十几万。"不用，
"我说，"我说过了，算我自愿的。""陈默，"她抬起头看我，"你为什么要这样？
""什么样？""明明……"她咬了一下嘴唇，"明明很生气，偏要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你到底想怎样？你想让我怎样？"我看着她的眼睛。"晓薇，"我说，"我没有很生气了。
"她愣了一下。"真的，"我说，"最开始可能有一点，但现在没有了。
你也别觉得亏欠我什么，我出那些钱，是我自己愿意的，现在不在一起了，就当是一段经历，
没什么好说的。"她盯着我，眼眶红了。"你就这样，"她说，"就这样算了？""不然呢？
""你不恨我吗？"我想了想，摇头。"不恨，"我说，"也没必要恨，你做了你想做的事，
我也做我想做的事，就这样。"这句话是真的。我确实不恨她。我只是在处理一些事情。
林晓薇站在原地，手指揪着外套的袖口，眼泪没流出来，但在眼眶里转了一圈。"你变了，
"她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我说，"我以前穷，现在不那么穷了，
人想开了很多。"她听到"穷"这个字，眼神动了一下。"你……工作那边怎么样了？
""还行。""还在那家投资公司？""嗯。"她点了点头，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如果我真的只是个投资公司的小顾问，
一个月的收入大概也就是够养活自己，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她还没找好下家。
这是她来见我的真实原因，不是为了还钱，是为了探口风，看我现在的状态，
看有没有可能重新拉住这条线。"晓薇，"我说，"好好过。"然后我走了。
身后传来陈珊的声音，很低，跟林晓薇说了句什么，林晓薇"嗯"了一声。我没回头。
这天下午，我接了一个视频会议。会议里有七个人，都是我旗下不同板块的负责人。
会议议题是关于一个新收购项目的推进节奏。被收购的标的公司，主营建材连锁。
在本市有两家门店。---##第五章林建国的项目谈崩了。
方家那边给他的条件越压越低，最后变成了一个连林建国自己都看出来不对的条款，
他找我商量，我看了合同，说了四个字："这个别签。"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问我为什么。
我把合同里三个关键条款指给他看，逐条解释了风险所在。他越听，脸色越差。
"方家……"他说。"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我说，"说你资金那边有变化，项目搁置，
就行了。"林建国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但第二天，他给我发了条消息。"小默，
方总那边说，你要是能进来，条款可以重谈。"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明白了。
林建国把我当筹码用了，跟方家谈的时候，把我搬出来压价。方家现在想把我拉进来。
我回消息：我考虑考虑。然后让助理查了一下方家最近的资金流向。查完之后，
我明白了他们为什么急着找人背书——他们在这个项目上已经压进去了一部分资金，
如果项目搁置，他们的损失比林建国大得多。他们需要我，不是因为我能带来多少钱，
而是因为我背后那个基金的名字，在圈子里有一定的信用背书。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那个基金的名字，是我花了三年时间建立起来的。我让助理安排了一次见面。
见面地点在一家会所，方家来的是他们的二公子，方陆，三十岁出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