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钰寒失笑,他的宁宁就是这么任性!
花园中石榴花吐蕊,李昭宁坐在秋千上荡起来,阳光洒在她身上,格外明亮娇艳。
巧云走过来,禀报道:
“夫人,祝姑娘派人来说店里上新的绸缎,问您要不要去选两匹做衣裳?”
李昭宁立马来精神,路引有消息?
吩咐她道:“快备马车出门。”
进了芳华阁,祝盈就拉她坐下用茶,“我娘出门了,路引得等她回来。”
李昭宁点点头。
祝盈沉吟片刻,问道:
“宁宁,你夫君的好兄弟是不是就是钦差谢大人?”
李昭宁点点头,“谢大人确实是巡察御史。”
祝盈大倒苦水:“钦差得好好查办盐台颜大人。颜家快逼得我们大家都没有活路!”
“颜府恨不得给他家狗都过生日办宴席,让我们这些商户去送礼!不管人去不去赴宴,都得送礼,送得少了,他家就派人各种刁难生意,直到送到他家满意为止!
听闻,他还跟盐枭匪寇勾结,一起贩卖私盐。
你看,我家又收到颜府送来的帖子,我娘不在家,我又不敢不去。
辛苦半年的攒下银钱就要没了,呜呜呜呜......”
李昭宁微微蹙眉。
扬州原隶属南唐国,官场十分腐败,即便如今归禹国,风气不改。
若楚钰寒能整治好,倒是利于百姓民生。
“颜家宴席,你跟我一起去,不必备礼!”李昭宁说道。
扬州城都知道楚钰寒是皇帝的耳目,谁不来巴结?
一起去赴宴,再叫上谢谦,震慑一下颜家。
颜府的园子坐落在城东,树木葱郁,庭院雅致,此次为接待贵客,还特地请了一班戏子在水上演奏。
女宾都在西边水榭,春夏交接之时,湖水波光粼粼,微风习习。
水榭花厅中,众贵妇人围着李昭宁而坐,陪着说笑,很是热闹。
“赵夫人真是难得出来一趟,赵公子想必很疼惜夫人,都舍不得让您出门。下次我家做东,望夫人也来赏脸。”一位夫人满脸殷勤。
“夫人如此美貌,我若是个男子,也要金屋藏娇。”
“......”
李昭宁笑而不语。
几位夫人都围着她夸,说她如牡丹雍容多姿,又如芙蕖清逸绝尘。
至于聪慧才情品味,更是变着法子夸了个遍。
李昭宁不得不感慨,权势真是个好东西!
她想喝水马上就有人递茶杯,想吃点心马上就到手边。
只可惜啊,楚钰寒是她注定要离开的人。
祝盈坐在她身边悠闲地嗑瓜子,暗暗观察众人。
颜如玉带着丫鬟经过湖边栈道,远远朝水榭望过来。
见一群妇人围着李昭宁奉承,她不免气闷:
“这个女人虚荣爱出风头,赵公子怎么会看上她?”
丫鬟碧云连忙劝道:
“姑娘,您别生气!
林宁定是趁着给赵公子看病,百般缠着他、勾引他才得逞。
她根本配不上赵公子!
姑娘是盐台御史家的千金,扬州第一美人。
若赵公子早点见到姑娘,一定会求娶姑娘。
根本不会看林宁一眼!”
颜如玉点头,眸中满是认同。
应该是这般才对。
“去琼花阁。”颜如玉朝远处李昭宁投去一抹轻蔑的眼神,带着丫鬟趾高气昂的离开。
李昭宁跟众妇人寒暄根本没注意她,祝盈却早发现,她在朝这边瞅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琼花阁。
丝竹声中,一排舞姬齐齐抬腿,眼魅腰软。
楚钰寒毫不在意,端起酒杯朝着谢谦举杯:
“扬州私盐匪寇泛滥,谢大人该好好查一查。”
谢谦举杯一笑,“那是自然!本官一定不辱使命。”
谢谦和赵钰来查扬州私盐案,扬州众官员惶恐不安。
他们早就投降,愿意为禹国效力。
不就是要抓贩卖私盐的盐枭么?
寻个人来替罪不就行了?
他们还要靠盐枭匪寇来运私盐,分摊利益。
私盐是一块大肥肉,有利益大家一起分嘛。
谢大人和赵公子何必那么认真呢?
盐台御史颜方平和扬州刺史,好不容易请来两位大神赴宴,自然是要供起来。
美色美酒缺一不可。
微风将轻纱拂起一角,纱帘后倩影若隐若现。
一只素手掀起纱帘,一位美人缓缓而出。
“赵公子,谢大人,如玉敬两位一杯。”颜如玉端起酒杯上前。
她二八芳龄,姿容过人,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闺秀的气度,又带着小女儿的娇美羞涩,一袭烟柳色齐胸襦裙衬得身段玲珑丰腴。
楚钰寒神色寻常瞥她一眼,随即垂下眸,放下手中的酒杯,滴酒不沾,也不回应。
谢谦挑眉。
他和太子一明一暗在扬州剿匪整顿吏治,官员们真急了,想着办法拉拢。
颜家的千金有几分姿色,但千篇一律的野心和献媚,很让人乏味。
颜如玉见两位年轻公子都不动,只好看向父亲颜方平,见他眼神示意,她便再上前一步,举杯再敬:
“上好的女儿红,如玉先干为敬,请两位公子赏脸品鉴。”
说罢,她双手捧起酒杯欲饮,却脚步一歪,不小心将酒水全都洒到自己胸口。
初夏的衣衫本就轻薄,被酒水浸湿,不免很快湿透。
微微敞开的领口,半隐半现的玲珑紧贴着薄纱衣衫,酒香随着她身上的桃花香弥漫开来。
引得人浮想联翩。
金樽酒杯“啪——”落在地上。
“啊——!”
颜如玉惊慌失措,用手半捂住胸口的春光,眼角余光偷偷看向楚钰寒。
楚钰寒掩住眸中的愠色,浑身的气场冷凝。
谢谦也沉下脸来。
颜如玉满脸通红,她虽然演练过几次勾引男人,但面对真人实战,还是觉得一股实质的压迫感落在头顶,慌乱起来。
她等了好一会,上座的青年并没有流露出一丝怜惜,更没有解衣为她披上。
是她的身段不够好么?
两只玉兔明明很大啊!
明明都看了,难道不用负责吗?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本该旖旎暧昧的场景一下冷凝住。
谢谦知道太子楚钰寒最烦这些,若不是为了收拢扬州民心整顿吏治,这般拙劣的手段早就被拖出去砍死。
他开口道:
“今日的女儿红很一般,撤下吧。”
既说酒,也说人。
颜大人呵斥女儿颜如玉道:“这么不小心?还不快下去!别在这里惹两位贵客生气!”
颜如玉仿佛受了巨大的打击。
她行礼告退,泫然欲泣。
回到闺房换了衣衫,神情都有些恍惚。
赵公子一定喜欢她!
都怪那个**霸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