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玻璃,我看见他站在控制台前。
他的手背青筋绷起。
能救檀音的时间越来越少。
短暂沉默后,他闭了闭眼。
“她自己同意过。”
“继续。”
他甚至抬手制止了想再次开口的裴霄。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没有挣扎。
甚至比任何时候都配合。
每一次疼痛,都在把我推向真正的家。
系统的倒数重新出现。
“十。”
“九。”
原世界的病房越来越清晰。
郁安大概太累了,趴在我的病床边睡着了。
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我。
我也看见他鬓角多出来的白发。
“哥哥。”
“这次真的快了。”
我在心里跟着系统一起倒数。
不要回头。继续。
机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谢燃猛地抬头。
隔着玻璃,我们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终于看清了我的表情。
我只是在开心。
谢燃的脸色骤然惨白。
“停下!”
工作人员愣了一瞬。
“谢先生,现在突然停下,她也可能出事。”
“我说停下!”
他一掌按下停止按钮。
屏幕上却跳出一行红字:
“抽取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现在只有负责治疗的郁衡,或者接受治疗的檀音,才能叫停。”
刚才口口声声说尊重我选择的人,失控地撞开控制室的门,冲到我面前。
郁衡还在寻找既能救我、又能保住檀音治疗的办法。
裴霄已经叫人准备紧急救援。
而谢燃握住我的手,不断叫我的名字。
“郁宁。”
“回来。”
他俯身贴近我,嗓音发颤。
“郁宁,回垒。”
从前每次比赛前,他都会让我看着他。
他说,只要我在,他就不会输。
“你不是最厌倦我纠缠吗?”
我轻声说:
“我马上就能彻底放过你了。”
“不行。”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谢燃自己都怔住了。
过了片刻,他像终于找到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婚可以不结,房子也可以重新买。”
“所有事情都能谈。”
他将我的手攥得生疼。
“但这一局不算。”
“你不能自己宣布离场。”
系统仍在倒数。
“三。”
“二。”
实验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停下!”
檀音穿着浅色礼服,胸口别着一枚红玫瑰胸针。
像极了求婚夜被她拿走的那朵本垒玫瑰。
她哭着冲到玻璃外。
“我不要治疗了。”
“我宁愿自己出事,也不能让姐姐替我死。”
她是这场治疗最终要救的人。
她一开口,机器立刻停了下来。
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
“有人强行救下了你。”
“离开失败。”
原世界的画面迅速暗了下去。
郁安的脸再次从我眼前消失。
我只是望着檀音胸口的红玫瑰,轻声问:
“为什么偏偏又是她?”
我说不愿意的时候,没有人停止。
我疼得发抖,他们说风险仍能承受。
可檀音只说了一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