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者不可自卜

预言者不可自卜

暴躁的单缸 著

完整版现代言情小说《预言者不可自卜》,此文从发布以来便得到了众多读者们的喜爱,可见作品质量优质,主角是万芷萱段雅彤钱诗涵,也是作者暴躁的单缸所写的,故事梗概:不是命运的强加。她有权利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哪怕那种生活在别人看来是无趣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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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万芷萱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对劲,是十四岁那年。那天下午放学,她走在回家的巷子里,

    迎面遇上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女人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哒,

    像某种倒计时。万芷萱本来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但就在目光触到女人面庞的瞬间,

    脑子里忽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她看见了。不是想象,不是预感,

    而是像看电影一样清晰——这个红裙女人会在三分钟后,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飞。

    白色货车,车牌尾号47,司机当时正在打电话。万芷萱站在原地,手指冰凉。三分钟。

    她有三分时间。“阿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发出的,“前面那个路口,

    别走。”女人低头看了她一眼,以为是问路的,脚步没停。“赶时间啊小朋友。

    ”万芷萱伸手拉住了她的包带。那力度大得连她自己都意外,女人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皱眉看她。万芷萱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您赶的这三分,不值得拿命换。

    ”女人怔住了。不是因为这话的内容,而是因为说这话的少女眼里,

    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像深潭水,看不见底。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三分钟后,

    那辆白色货车从她本该经过的路口呼啸而过,闯了红灯,撞上了一根电线杆。

    司机的确在打电话。女人蹲下来,浑身发抖,攥着万芷萱的手说了十几声谢谢。

    万芷萱却只是抽回手,低着头继续往前走。她没有告诉女人,刚才拉住对方的那一瞬间,

    她看见了自己的未来——什么都看不见。那个女人的命轨清晰得像写在白纸上,

    而自己的那部分,像被谁用橡皮擦掉了,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她看不见自己。

    十四岁的万芷萱站在巷口,黄昏的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忽然觉得冷,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有来路和归途,唯独她没有。

    后来她才慢慢明白,这就是预言者的宿命。能看透万物命理的人,唯独看不清自己,

    像是某种公平的交换——你用看见别人的能力,换来了对自己的盲目。高中开学那天,

    万芷萱遇到了段雅彤。说起来也不算“遇到”,因为她早在三个月前就在梦里见过这个人了。

    梦里的段雅彤站在学校天台的边缘,风把她校服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旗。

    她回头看了一眼,嘴唇翕动,说的是“对不起”。然后整个人往前倾。

    万芷萱在梦里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到。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她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哭。

    所以当报到那天,段雅彤抱着新课本从她身边走过,马尾辫一甩一甩,

    和同学说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的时候,万芷萱的心脏猛地抽紧了。就是她。

    梦里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女孩,笑得这么明亮的人,会在某一天站到那个地方。

    万芷萱在走廊上站了很久,看着段雅彤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她想,

    这一次她不能再只是看着了。预言者最大的痛苦不是你看见了不幸,

    而是你看见了不幸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插手。万芷萱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但她想明白的结论很简单:既然我看见了,我就不能当作没看见。她开始接近段雅彤。

    不是刻意的,至少她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刻意。她们分在了同一个班,座位隔了两排,

    课间的时候段雅彤喜欢转过身和后桌聊天,笑声很响,整个教室都能听见。

    万芷萱就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

    段雅彤第一次主动找万芷萱说话,是因为一道数学题。“听说你成绩很好,

    能不能教教我这道函数题?”段雅彤把练习册摊在她桌上,自来熟地拖了把椅子坐过来。

    万芷萱低头看了一眼,解题思路立刻在脑子里浮现,她拿起笔开始写。写到一半的时候,

    忽然停下来,偏头看着段雅彤。近距离看,段雅彤的眉眼很漂亮,眼角微微上挑,

    笑起来的时候像只狡黠的猫。但万芷萱看见的不是这些,

    她看见的是段雅彤手腕上缠着的那根红绳,绳结已经松了,摇摇欲坠。在她看见的画面里,

    天台上的段雅彤,手腕上什么都没有。“你这根红绳,别摘。”万芷萱说。段雅彤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正想摘?我妈非让我戴着,说保平安的,

    我觉得土死了,正打算回去就剪掉。”万芷萱把写好的解题过程推过去,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戴着吧,挺好看的。”段雅彤歪头看了她几秒,

    忽然笑了:“你这人说话好奇怪啊,明明比我小,语气跟我妈似的。”万芷萱没接话,

    低下头继续做题。但她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轻。段雅彤不知道的是,

    那根红绳是万芷萱在她命轨里看见的唯一一个“变数”。在原本的命运里,

    段雅彤会在期中考试前摘掉这根红绳,

    然后接二连三地遇到一连串糟心事——父母吵架、成绩下滑、被最好的朋友背叛,

    所有的事情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最终把她推到那个天台上。而那根红绳,像是一个开关,

    只要不摘,那些事就不会发生。万芷萱不知道这其中的逻辑是什么,也不打算去弄明白。

    预言者不需要解释命运,只需要看见它。期中考试后,段雅彤的父母果然开始吵架。

    这是万芷萱早就知道的,但她没办法阻止,因为那是别人的人生轨迹,

    她能做的只是减轻这些事对段雅彤的冲击。所以当段雅彤红着眼眶来上学的时候,

    万芷萱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她的桌洞里放了一盒草莓牛奶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会好的”。

    段雅彤看到纸条的时候,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课桌上,但她笑了。从那之后,

    段雅彤开始黏万芷萱。吃饭要坐在一起,放学要一起走,连去洗手间都要拉着她。

    万芷萱一开始不太习惯,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沉默地观察别人的人生,

    但段雅彤像一团火,不由分说地挤进了她安安静静的世界里。“你知道吗,

    你这个人特别奇怪。”有一天午休,段雅彤趴在桌上,侧头看着万芷萱,

    “你好像什么事都知道,但从来不主动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啊?

    ”万芷萱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我开玩笑的啦。”段雅彤笑了,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

    “不过说真的,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特别安心。就像……像你知道所有不好的事情,

    但你会挡在我前面。”万芷萱垂下眼睛,没有说话。她想起那些她看到的画面,

    那些段雅彤永远不会知道的事——她替她挡掉了多少次意外,

    替她改写了多少个原本会降临的劫难。段雅彤不会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那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段雅彤把那根红绳编成了手链,加了几颗小珠子,

    漂漂亮亮地戴在手上。她举着手腕在万芷萱面前晃:“看,我改造的,好看吧?

    ”万芷萱看了一眼,那根红绳的命运线变了,原本会在某一天断掉,但现在它被重新编织过,

    变得结实而长久。她点了点头:“好看。”段雅彤笑得眼睛弯弯的,

    忽然伸手拉住万芷萱的手:“万芷萱,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那一刻,

    万芷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传来,穿透了她一直以来冰凉的预感。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在关于段雅彤的所有预知画面里,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自己。

    不是因为段雅彤的命轨里没有她,而是因为她看不见关于自己的任何事。

    她不知道自己在段雅彤的人生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不知道这段友谊会持续多久,

    不知道有一天段雅彤会不会也像别人一样离开。但此刻段雅彤握着她的手,

    笑着说她是最好的朋友。这就够了。高二分科的时候,万芷萱认识了雷若曦。

    雷若曦和段雅彤完全不同。段雅彤像太阳,热烈而明亮,

    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雷若曦像月亮,清冷疏离,永远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存在感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万芷萱第一眼看到雷若曦的时候,

    就知道这个人身上有故事。那是一种直觉,或者说是一种预言者特有的敏感。有些人命格浅,

    一眼就能看到底;有些人命格深,需要凝神去看才能窥见一二。雷若曦属于后者,

    她的命轨像一本合上的厚书,封面素净,但里面藏着一整个世界。万芷萱用了三天时间,

    断断续续地看见了雷若曦的命运。

    那是一条被规训得整整齐齐的人生——重点大学、热门专业、体面的工作、门当户对的婚姻。

    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每一个选择都经过精密计算,没有意外,没有偏差,

    像一条笔直的高速公路,通向一个安全而平庸的未来。但在那条路的尽头,

    万芷萱看见了一个画面:三十岁的雷若曦坐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她的妆容精致,衣着得体,一切都恰到好处。但她没有在笑。

    她看着窗外,眼神空茫茫的,像一潭死水。那不是幸福,

    那是一种比痛苦更难忍受的东西——活着,但没有任何活着的感觉。

    万芷萱把目光从那个画面上移开,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站在巷口的感受,那种灰蒙蒙的空荡荡的虚无感。

    原来一个人不需要遭遇灾难,也可能被困在看不见的牢笼里。但这不是万芷萱该管的事。

    她告诉自己,不是每一次预知都需要干涉,不是每一个人的命运都需要被改写。

    段雅彤的命悬一线,她不得不管;但雷若曦的困境是一种更隐秘的东西,是选择的结果,

    不是命运的强加。她有权利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哪怕那种生活在别人看来是无趣的。可是,

    当万芷萱无意间听见雷若曦在空教室里小声哼歌的时候,她改变了主意。

    那是一首很老的民谣,调子悠长得像山间的小溪。雷若曦以为没有人听见,

    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但每一个音符都像带着光。万芷萱站在门外,听着那个声音,

    忽然就明白了——这个女孩不是生来就喜欢规规矩矩的人生,她只是从来没有被人问过,

    你想要什么。下一次社团活动的时候,万芷萱坐在了雷若曦旁边。她们之前几乎没有说过话,

    雷若曦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书。“你唱歌很好听。

    ”万芷萱说。雷若曦的手指顿了一下,睫毛颤了颤,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你怎么知道的?

    ”“偶然听到的。”万芷萱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板上,“你有想过学音乐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雷若曦沉默了很久。

    久到万芷萱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我爸妈不会同意的。

    ”“你同意吗?”雷若曦终于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惊讶,

    又像是委屈。十七年来,大概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应该走那条被安排好的路,包括她自己。可是现在有人问她,

    你同意吗。她没有回答,但万芷萱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之后的日子,

    万芷萱开始有意无意地和雷若曦多接触。她发现雷若曦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

    只是被那层“乖学生”的外壳包裹得太紧,连自己都快忘了里面是什么样子。

    她们一起去图书馆的时候,雷若曦会悄悄在草稿纸上画小漫画,

    画工意外地好;她们一起走夜路的时候,雷若曦会指着天上的星星,

    说出每一颗的名字和星座故事。“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万芷萱问她。

    雷若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时候我其实想当天文学家,后来……后来就忘了。

    ”万芷萱看着她被路灯照亮的侧脸,忽然说:“没忘,只是藏起来了。”雷若曦愣住了,

    眼眶忽然就红了。那之后又过了两个月,雷若曦终于鼓起勇气和父母谈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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