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走时,她掀开厚帘,一阵冷风灌入,沈青梨站得近,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等她再看向祁惊寒时,他刚好也看着她。
两人互相注视,他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如冬日寒冰,不怒而寒。
“还不走?”
祁惊寒见她就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双柳叶细长的眼睛盯着他看,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青梨听到他的冷声,意识瞬间回笼。
她的手里还拿着帕子,青色花样,手指不自觉地抓了又松。
“表哥,阿爹,阿娘留给我的东西可以给我吗?”
她又提了一个要求。
祁惊寒见她不知死活地又提条件,扣在桌面上的手指又开始敲打了起来。
沈青梨听着桌面传来的嘟嘟的声音,仿佛是在她的心上敲打。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以此想缓解紧张。
“沈青梨,谁告诉你求人两次只需要一个条件的?”
沈青梨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她低眸咬唇,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手指一停,祁惊寒皮笑肉不笑地问她:“你说什么。”
他这么一问,沈青梨反而不敢说了。
生死一线时的濒临感,她可不想再回味一遍。
“没,我没说什么。”
她不敢看祁惊寒的眼睛,“表哥,我就,就先走了。”
沈青梨一紧张就说话磕磕巴巴,她也不等祁惊寒回答,转身就掀开厚帘落荒而逃。
祁惊寒看着她仓皇逃跑的身影,冷冷地评价了一句:“还是个小怂货。”
片刻后,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糕点,一口没动,让下人把糕点给扔了。
下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按照他的命令将糕点给扔了。
祁惊寒的饮食向来都是由专人负责,哪怕是专人负责,他吃东西之前也都会有人先替他试一遍。
毕竟整个京城想杀他的人只多不少。
沈青梨做的这盘糕点是否有毒,祁惊寒根本不在意,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吃。
绯月回到锦园时,人还未到窦金画的房间,消息就已经传遍了锦园。
锦园其他的女子都知道了祁惊寒在和前几天来的那个小姑娘一起在政园共用晚膳。
“**,你说王爷是不是真对那个小狐媚子上了心,竟然在政园里共用晚膳。”
绯月气呼呼地对窦金画说,眼里是藏不住的怒气。
窦金画坐在桌旁,因为今晚祁惊寒要来,所以她特意换上了他喜欢的青蓝夹袄襦裙。
晚膳送上来之后,她就一直在等,等着祁惊寒来锦园。
可惜,等到饭菜冰凉,她也没等到他来。
也是,他从来都不愿意花心思去揣摩姑娘家的想法。
以为只是一顿饭,来不来都无所谓。
可是对她而言,一顿饭至少是他将她放在心上的证明。
至少说明,他肯为了她的一顿饭,顶着冰天风雪来这里。
“绯月,这话不要乱说。王爷喜欢谁,愿意和谁吃饭,我们是不能干涉的。”
窦金画强撑着笑意,可眼里的失落和桌上渐渐没了热气的饭菜一样,显而易见。
“**,我这是替你委屈。今晚过后,这锦园的其他女子肯定都在背后笑话你。”
窦金画笑着摇头,眼里落寞,“算了,她们想笑就笑吧。”
窦金画从被祁惊寒赎回来的那一刻,就早已不怕别人的眼光。
她只怕祁惊寒的眼里再也没有她。
于是,隔日,她就让绯月找来了王管事。
她给绯月了一个眼色,绯月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抓了一把金叶子递给王管事,王管事在祁府多年,自然明白窦金画是有事求他。
他微微垂首,谦卑地接过金叶子。
“窦**找老奴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言下之意就是,她可以问。
王管事向来懂人情世故,他知道虽然祁惊寒身边的女人无数,可唯一让他愿意赎身,又亲自带在身边的人只有窦金画。
除了这次去荆州没带,之前哪怕打仗也都是带着她。
可见,窦金画在他心里的分量。
他相信假以时日,窦金画就算不会成为祁惊寒的夫人,也是他身边的一名侍妾。
也好过这样无名无分地待在他的身边。
窦金画依旧穿着昨晚的青蓝夹袄襦裙,她的眉眼温柔似水,和府中其他女子不同,她不争不抢,反而能让祁惊寒多看她一眼。
她抬手抚了一下鬓间的碎发,温婉一笑。
“我想知道住在和园的那位姑娘和王爷是什么关系。”
王管事没想到她会问关于沈青梨的事情。
只是沉默了片刻,王管事就笑呵呵地答:“她是王爷在荆州的表妹,名叫沈青梨,一家人被灭门,于是就跟着王爷回来了。”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她今年十三,还未及笄,不足为惧。”
窦金画迟钝了一瞬,慢慢地,她就反应过来王管事的意思。
“多谢王管事。”她笑意盈盈。
原来还只是个小丫头片子。
沈青梨因为刚来,还并不熟悉京城。
所以就需要发财和木柴领着她去买,春花跟在沈青梨的身边。
几人就抱着一堆书,文房四宝回和园。
“春花姐姐,你慢一点,等等我呀。”
因雪刚停,沈青梨还裹着白色大氅,娇小的身躯隐藏在里面,因为她的步子小,追不上前面几人,于是她就抱着一堆书在后面跑着追他们。
死寂清冷的摄**因为她的声音,莫名有了几分热闹。
准备出府去会见朝中官员的祁惊寒远远地看着抱着书的几人往和园的方向走。
兴许是晨起的风太冷,祁惊寒的脚步微顿,眼睛眯起,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抹背影看。
王管事和卫晋跟在祁惊寒的身后,两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就看到一个裹着大氅的小女孩追着跑着就为了跟上前面三个人。
跑起来时,风吹起她的大氅,露出了青绿色的裙角。
给银装素裹的冬雪平添了一抹亮色。
王管事看见后,忍不住说了一句:“哎呦,这些下人真是的,怎么能让表**抱着书呢。”
祁惊寒收回目光,他抬起步继续往外走,没理会王管事说的话。
王管事的心头一跳,害怕自己说错话。
他看了卫晋一眼,卫晋也没有说话。
他向来不是个话多的人。
祁惊寒上了马车之后,他从袖口处拿出了沈青梨的妆奁,还有那只青色的梨花簪。
大掌握着小巧的妆奁,祁惊寒看了几眼后,就将妆奁递了出去,“把这个交给工匠,让他们把这个打开。”
卫晋接过后,他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问:“这里面有您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