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难边关,风雪中的笼中雀

逃难边关,风雪中的笼中雀

爱吃猪腰蒸杜仲的杨慎 著
  • 类别:言情 状态:连载中 主角:沈云归卫铮 更新时间:2026-06-08 11:41

《逃难边关,风雪中的笼中雀》这本小说章节很吸引眼球,让人看了爱不释手,故事情节一环扣一环,故事之中的主角沈云归卫铮,曲折传奇的故事真的很耐人寻味,看了很多小说,这是最好的!小说精选:卫铮看着她不吭声的样子,又切了一块肉扔进嘴里,语气懒散得像在谈一件不相干的事。“流犯的身份,没有地,没有银子,没有籍册,……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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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云归走进旧牌坊的时候,营地里几乎没有人醒。

    灰白色的天光从东边漫上来,雪停了,积雪覆在棚屋的茅草顶上。

    厚厚的一层,偶尔有一小块从边缘滑落,摔在地面上,碎成细细的冰渣。

    她怀里抱着那半袋糙米和药材,步子不快,走过几间棚屋门口时刻意放轻了脚。

    膝盖还在疼,每迈一步都要牵动那处磕伤的淤血,一阵一阵地往骨缝里钻。

    身上其他地方也疼。

    她没有去细想。

    推开那扇破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屋内的灰烬已经凉透了,黑乎乎地堆在地面上,没有一点温度。

    林氏和云棠都还睡着,裹在那件棉袄下面,挤在一处,呼吸声一深一浅地交叠在一起。

    沈云归将米袋和药包轻手轻脚地搁在门边,然后走到角落里,拎起那只缺了口的粗陶碗。

    碗里还剩小半碗昨晚的凉水,她端起来,往手心里倒了些,搓了搓手指。

    水是冰的,冻得骨头发酸。

    她搓了一遍,低头看了看掌心,又倒了些水,搓了第二遍。

    第三遍的时候,她的指甲在掌心的皮肤上划过,用了些力气,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搓完了手,她又将碗中剩下的水浸湿了衣角,拧干了,伸进领口里,沿着脖颈往下擦。

    冰凉的布片贴上皮肤时,她的肩膀缩了一下,牙关咬紧了,没有吭声。

    她擦得很仔细,一处一处地抹过去,手腕上的青筋微微鼓着,力道不轻。

    擦过一遍之后,她将那块布在碗底的水里涮了涮,拧了,又擦了一遍。

    直到碗里的水用尽了,她才将衣襟整理好,将领口的衣带重新系紧,三个死结,跟昨日出门前一模一样。

    做完这些,她在角落里蹲了一会儿,两只手搁在膝头上,手指交握着,关节处泛着青白的颜色。

    草铺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云棠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

    沈云归站起身来。

    她走到药包前蹲下,将布头解开,拣出几味草药辨认了一番。

    分出退烧的那几样,放进碗中,加了水架到重新拢起的火上煮着。

    火不好生,干草受了潮,费了好些工夫才引着了一小簇,她将脸凑近地面轻轻吹气,吹得眼睛被烟熏出了泪花。

    火苗终于稳住了,舔着碗底,发出细弱的声响。

    她又从米袋里舀了小半碗糙米,放进另一只碗中淘洗了两遍,兑了水搁在火边慢慢煮。

    林氏是被药味熏醒的。

    她费力地撑起半个身子,浑浊的目光在昏暗的屋里转了一圈,落在蹲在火边的沈云归身上。

    “云归。”

    “娘醒了。”

    沈云归头也没回,语气平淡。

    “我煮了些粥,药也快好了,娘再躺一会儿。”

    林氏没有躺下,她的目光移到门边那半袋糙米上,又移到火边正冒着热气的药碗上,嘴唇翕动了两下。

    “这些东西,哪来的?”

    沈云归拿木片搅了搅碗里的粥,声音不疾不徐。

    “借来的。”

    “借来的?跟谁借的?”

    “一个认识的人。”

    林氏盯着她的后背,目光从那件单薄的夹衣上移到她耳后露出来的一截脖颈,声音忽然压低了。

    “你昨晚去了哪里?”

    “我说过了,出去一趟。”

    “出去一趟?”

    林氏的声音颤了一下,她想坐起来,腰上却没有力气,只能半靠着墙。

    “你穿成那样出去了一整夜,回来就带了米和药,你让娘怎么想?”

    沈云归将药碗端离火堆,放在一旁晾着,始终没有回头。

    “娘,药快凉了,先给云棠灌下去罢。”

    “沈云归,你看着我说话。”

    沈云归的手停了一瞬。

    她转过身来,蹲在火边,抬眼看着母亲。

    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细细的一线,照在她脸上,将眼角那颗泪痣映得分明。

    她的面色很平静,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弯。

    “娘,您问我去了哪里,我告诉您,我去找了一个能救命的人,借了半袋米和一包药。”

    “这些东西够我们撑半个月。”

    “云棠的烧灌两副药下去就能退。”

    “您的病虽然还需要慢慢养,但有了粮食,就不至于撑不过去。”

    她一条一条地说着,声音稳当得很,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

    林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别过头去,嗓子里挤出一个嘶哑的字。

    “你……”

    “娘。”

    沈云归打断了她。

    “现在最要紧的是给云棠退烧,旁的事,以后再说。”

    林氏怔了怔,那股想追问的劲头在女儿平静的目光下一点一点地散了。

    她到底是病中的人,撑了这几句话已经气息不匀了,只得闭上眼,靠回墙上。

    云棠是被粥的香气熏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棉袄底下钻出脑袋来,鼻子皱了皱,眨了好几下眼,嗓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姐姐,什么味道呀?”

    “粥。”

    沈云归将那碗煮好的糙米粥端过来,用木片搅了搅,吹凉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先把药喝了,再喝粥。”

    云棠皱着脸喝了半碗苦涩的药汁,苦得直伸舌头,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好苦好苦好苦。”

    “苦完了就好了,来,张嘴。”

    沈云归将粥喂进妹妹嘴里,糙米煮得软烂,带着一股子粗粝的谷香。

    云棠嚼了两口,眼睛亮起来了。

    “姐姐,这米好香!”

    沈云归看着她,唇角弯了弯。

    那个笑容浮在嘴角上,浅浅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好像稍微用力碰一下就会碎掉。

    “嗯,好香。”

    “多吃些。”

    “姐姐你也吃呀。”

    “我吃过了。”

    “骗人,你每次都说吃过了。”

    云棠伸出小手,舀了一勺粥递到沈云归嘴边,满脸认真。

    “姐姐张嘴。”

    沈云归低头看着那勺粥,愣了一息,张嘴将粥含了进去。

    糙米粗粝的口感磨着舌头,混着一点点的甜味,她慢慢地嚼,慢慢地咽下去。

    “好不好吃?”

    “好吃。”

    “那姐姐再吃一口。”

    “好。”

    云棠一勺一勺地喂,沈云归一口一口地吃,吃到第四口的时候她伸手接过碗来。

    “剩下的给娘留着,你先歇一歇,药劲上来了会有些困。”

    云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乖乖地躺回去,将棉袄拽到下巴底下。

    “姐姐,我好多了,不怎么难受了。”

    “那就好。”

    沈云归将碗端到林氏跟前。

    “娘,喝两口罢。”

    林氏睁开眼,看着碗中的粥,又看了看女儿的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问什么,接过碗来慢慢喝了。

    沈云归走到门口,将那扇破门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天亮透了,积雪上映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风小了许多,空气冷得干净。

    她站在门口,将两只手笼在袖中,目光望着门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

    膝头的伤口隔着裤腿一跳一跳地疼着,身上那些洗过三遍,也洗不掉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

    但云棠的烧快退了。

    林氏喝了粥,面色好了些许。

    半袋米,够吃半个月。

    她将这些一条一条地在心里数了一遍。

    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呢。

    她攥了攥袖中的手指,冻裂的伤口又裂开了,疼得她蹙了蹙眉。

    她垂下眼帘,看着门槛上那一小片被晨光照亮的积雪,沉默了很久。

    “为了她们,得活下去。”

    她在心里将这句话念了一遍。

    “还得活得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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