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眼睛瞪圆,惊吓之下,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
如果不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她真想问傅砚舟一句:你知道这么多人在这里,都是等着捉我们奸的嘛?
侯夫人、傅砚霆等人的脸色,原本就好像覆了冰霜。
他们先前的目光,还落在被搬上来的茶杯、碗盆之上,现在全都转移到她身上了。
恨不得将她戳成筛子。
那些眼神、那些表情,分明是认定她和傅砚舟之间,就是有**。
只是碍于傅砚舟忽然蹿升的地位,不得不配合傅砚舟做一场“欲盖弥彰”的查验而已。
姜予:“……”
想要她死就直说,傅砚舟倒也不必这么拐弯抹角!
看着姜予像是被钉死在椅子里的模样,傅砚舟的嘴唇很轻地抿了抿,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鸩毒入喉无救,若世子夫人不想在查验过程中,被人‘不小心’将鸩毒灌入喉中,便坐到我身边来。”
姜予眼睛眨了两下,他这是在影射侯夫人他们会“不小心”强灌她毒药?
仔细想想,侯夫人还真是这种人。
厅堂内的气氛更加微妙了。
她朝侯夫人看去,猜测此时侯夫人藏在广袖之下的手心,应该已经被指甲深深掐入。
傅砚舟继续道:“若世子夫人死了,可是畏罪自杀,我也会因此背上一世污名。”
也是哦,她现在和傅砚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姜予立即起身,哒哒哒朝他快步过去。
“姜予!”傅砚霆怒喝出声:“别忘了,谁才是你夫君!过来!!”
姜予刚刚挨上椅子,闻言停下来:“世子爷是我夫君,但我过去你身边的话,你是会相信我,还是会保护我?”
傅砚霆眼里爆发出滔天怒火,胸膛剧烈起伏,却忽然沉默不说话。
他抬脚,就要过去把姜予拽过来。
傅砚舟猛地往前半步,挡住傅砚霆,也把姜予的身体半挡在身后。
傅砚霆逼视着他,傅砚舟却丝毫不避让。
他那沉静到诡异的脸色,气势比傅砚霆还足。
姜予坐到椅子里,打算将双腿蜷缩进去,把自己保护起来。
但想到现在的年代,以及自己的身份,遂放弃。
傅砚霆狠狠撂下一句“你别后悔”,就退回侯夫人身边去了。
姜予没搭理他。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心想,就算棋嬷嬷朝她冲过来灌她毒药,要么必须绕过傅砚舟,要么必须撞开傅砚舟。
不管哪一种操作方式,都会让棋嬷嬷的冲劲儿大打折扣,难以完成任务。
傅砚舟没再看任何人,直接下令:“三位大夫,请开始查验。”
以曾炳文为首的三位大夫,开始对那些茶杯、碗盆、手帕进行查验。
他们来此之前,镇南王府被彻底铲除的消息已经开始在京都城里散开。
中午以前,镇南王府抄家来的财物,刚好送入皇城,镇南王府全员,也已全部入狱。
而此事竟完全是傅砚舟一手办下的。
吕顺公公前脚刚传完圣旨,傅砚舟成为朝廷重臣的消息,后脚就开始往京都城各个角落传去了。
现在,整个永安侯府,傅砚舟最位尊权贵。
他的权势地位,完全在永安侯之上。
曾炳文等人哪怕先前耳闻,傅砚舟只是侯府资质平平的庶长子,眼下第一次在他手底下做事,却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谁家庶子资质平平,胆敢去铲除权势滔天的镇南王府啊?而且还铲除成功了!
要么他先前的资质平平,是假装的。
要么就是他真正的能力,被侯府隐瞒了,目的是不让他出人头地。
不管哪一种,现在他都已经位尊权贵,更加不能轻易得罪。
“少傅大人。”曾炳文捡了个品级最高的官位称呼傅砚舟:“小人在世子夫人不久前用过的手帕上,发现了**。只要吸入足量的**,当事人就会神志不清,甚至认错人也是有的。”
傅砚舟道:“难怪世子夫人会来找我救命,原来她中药以后,将我错认成二弟了。”
傅砚霆紧抿着唇,眼眸阴鸷,所以,姜予当成是被下药了?
她晕倒在墨竹苑,也是真的?
并不像旁人说的那样,特意来勾搭傅砚舟的?
他想看看姜予此时的表情,但是傅砚舟把姜予挡得严严实实的。
傅砚霆的手瞬间紧握成拳,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细微又刺耳。
另外一个大夫走上前来。
“少傅大人,虽然茶杯被清洗过了,但小人往里面加了一点水,发现茶杯上尚且残留着‘悦君香’的药物,此等药物都是,都是秦楼楚馆等地,用来留客的。”
此等肮脏药物,居然出现在永安侯府,世子夫人所用之物上。
现场一片寂静。
不少人出了汗水。
傅砚舟让几名大夫下去。
傅砚霆当即怒道:“究竟是谁给姜予下毒!”
傅清棠眸光一转,不屑道:“二哥,谁人胆敢给姜予下毒啊?纵然她嫁给你的手段十分下作,害得二姐昏迷不醒的手段又相当狠毒,可她怎么着也是世子夫人啊。不看僧面看佛面呢,谁敢这样对她?
“说不定**是她给大哥准备的,所以才会出现在她的手帕上。悦君香则可以帮助她,顺利怀上大哥的孩子。不是吗?”
棋嬷嬷道:“是啊是啊世子爷,就算在世子夫人用过的东西上,查出毒药,也不能证明是别人下的!”
这番话颇有几分道理。
傅砚霆的怒火,又从周围的人,转移到姜予身上了。
“……”姜予闭了闭眼。
这该死的原男主,对原身是半点信任也没有。
所以在原著里,才会屡次被利用来伤害原身!
傅砚舟没理会他们的唇枪舌战,仿佛这些都不重要,他只关注证据结果。
他让墨痕把仆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十好几个仆人跪在他的面前。
他问他们,都在什么时间点看见姜予前往墨竹苑,去的时候是怎样的神色。
虽然傅砚舟升官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永安侯府,几乎已经人人知晓,他如今才是永安侯府最位高权重的那位。
但侯府上下,却无人见识过他的手段。
不少人依旧当他是温和有礼、不争不抢的大公子。
十多年的印象一时间难以更改。
况且有人已经被提前提点过。
当下有个嬷嬷就说道:“午饭时间刚过,老奴就看见世子夫人前往墨竹苑,世子夫人、世子夫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老奴怕惹事,没、没敢多看。”
立即有两个丫鬟一个小厮附和,表示他们都看到了。
傅砚霆眼圈猩红:“姜予,大哥,现在你们二人还有什么话可说?!”
姜予看着他。
心想。
他如此着急定罪的言行,不单单是为了定罪,更是为了证明,他从未错怪过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