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离开,那视线也一直跟着。
沈西秋能感觉到,直到她落座,那视线才不紧不慢地收回去。
贺惟渡轻翘着二郎腿,将沈西秋那桌的人都打量了个遍,随后他问楚南玉道,“她跟她这位表叔关系很好?”
楚南玉自然是注意到贺惟渡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沈西秋身上,眼里尽是一片暗淡,但听见贺惟渡在问话,她很快将那情绪掩下,答道,“谈不上好吧,他儿子跟红豆在同一家医院上班,难免有交集。”
那表叔是她们外公的大哥所生,隔了几代的关系。
贺惟渡垂下头若有所思,不多时饶有意味地说道,“一家医院,你倒是很了解。”
那话别有深意,但楚南玉不敢深究。
后面沈安叫贺惟渡坐去了他的身旁,那位置算是大位,本来叫着楚南玉一起跟着贺惟渡移过来坐在他身侧。
哪想着楚南玉不肯,两人也就那么被分开了。
贺惟渡其实也刚到不久。
今日这场合,贺惟渡其实是不愿来的。
他喜欢清静,没必要的交际,他多给一个眼神都嫌累。
这会儿离贺惟渡坐下还没二十分钟,来的人已经换了几波了,都是托着沈玉清带着,要来和贺惟渡打个招呼。
贺惟渡只觉得厌烦。
楚南玉察觉到贺惟渡的不悦,出去将人都挡了回去,还警告了沈玉清几句。
京市贺家,百年豪门,这几年又风光无限,多少人求着只为见如今这贺家家主一面。
他们事先也没收到消息说贺惟渡会来。
这会儿见到了,只觉得真是来值了,蜂拥而上都想跟这位搭上话。
哪想着贺惟渡一直兴致缺缺,避而不见。
沈西秋坐到她表叔身边时,她表叔还在发牢骚。
“那位还真是跟传闻里的一样,不好接触。”
“我去两趟,都被南玉挡回来了。”
“我叫南玉跟那位说一说,南玉还凶了一句,我说了也没用。”
说着说着,沈西秋表叔还转回头看了那桌一眼,本来坐在一起的两人已经分开了,他低下头小声蛐蛐道,“要我说,那南玉也是不得那位欢心,八年都没嫁进去不说,你看,现在看两个人坐得这么远跟个陌生人一样。”
沈西秋表哥在一旁拱了拱他,看了沈西秋一眼,“爸,说话小心点。”
可别传出去被那位听见了。
他们可得罪不起贺惟渡。
“诶,你表妹是自己人怕什么……”
沈西秋也不抬头,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低头只顾着吃东西。
宴席进行得很快,
沈西秋在那儿待到楚娇娇跟唐玉林敬完酒后才走。
她从宴会厅出来,手机正好响起,。
沈西秋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刚想接起电话,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男声,“阿秋。”
那声音沈西秋此刻听见依旧是止不住的恶心。
她转回头,就见到唐玉林拿着手捧花站在离她不过十步的地方。
“刚刚你没来,这是我让江迁特地抢的手捧花,送给你。”
江迁是他们的共友。
“我希望你能幸福,我确实是做了糊涂事,但是那天确实是酒精作用,我并不爱她,其实我心里爱的还是………”
“唐玉林!”沈西秋低斥了他一声。
那话他敢说,她都不想听。
唐玉林愣了一下,还是要说下去,“阿秋,我希望你能知道我的心意,我爱………”
沈西秋骂他的话都到了嘴边,“你脑…”残
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解救了沈西秋。
“妹夫。”
唐玉林听见那声音直接噤声,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贺惟渡单手插着兜,朝着他们的方向缓步走来。
看他那样子,应该是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
“你怎么在这。”
“一家人都在找你。”
贺惟渡的语气平淡,但说的情况似乎是很着急。
唐玉林不甘心地看了沈西秋一眼,似乎是还想将话全部说完。
贺惟渡走近,直接站进了两人中间,半身挡在了沈西秋面前,低头睨着唐玉林,“还不进去吗?”
那话里满是压迫感。
唐玉林赶忙转身,小跑了进去,离开前还不忘把花留下,放到了沈西秋的脚边。
他越跑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贺惟渡刚刚那话里似乎还带着些危险和怒意。
唐玉林想回头看看,但因为害怕贺惟渡,没敢,灰溜溜地跑走了。
贺惟渡低头看着放在地上的那手捧花,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那花瓣散开来,落了几瓣到沈西秋的脚边和鞋上。
贺惟渡竟低下身子,一瓣一瓣地捡起,然后丢远。
“你……”沈西秋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贺惟渡挑着眉看向她,“怎么,你不舍得?”
“不是。”沈西秋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她怎么也没想到,唐玉林那**竟然敢在他和楚娇娇的婚礼现场纠缠她。
而且还被…贺惟渡撞见了………
“扔在这被看到会不会不好。”沈西秋看着被丢得远的那束手捧花,凌乱衰败。
此时花瓣已经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那花瓣的颜色迅速黯淡,多了一丝丝棕色的烂痕,
贺惟渡抱着胸问她,“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沈西秋哑然。
他说得好有道理。
只要唐玉林不讲,谁知道这花丢在这儿跟他们有关系。
当然,唐玉林想必也没脸讲。
沈西秋连看了贺惟渡几眼,似乎想讲什么。
贺惟渡察觉到了,提议道,“跟我出去坐坐?”
沈西秋看了眼表,这会儿才一点,两点半的班,她还有时间。
她点了头说,“好。”
这确实也不是讲事情的地方。
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太敏感,被那些亲戚看见待在一块儿不太好。
贺惟渡开着车带着沈西秋去了一家咖啡店。
她从小到大常去的那家。
藏在沈西秋医院前头的巷子里,离沈西秋的高中也不过百米。
沈西秋坐在车上,有些震惊,瞧了几眼店名,确认了几遍才问贺惟渡,“你怎么知道这儿?”
“有朋友带我来过,我觉得这儿的咖啡不错,环境也安静。”贺惟渡的解释完全挑不出错。
今天在店里的还是那个奶奶,沈西秋从初中开始就认识她了,一直喊她刘奶奶。
沈西秋和贺惟渡坐下后,刘奶奶便先拿了自制的芒果小丸子过来,放在他们面前。
沈西秋熟络地跟刘奶奶打了招呼,还问了一句,“今天小莲没来?”
那是最近在这儿**的小工。
“没,说是家里有事。”刘奶奶笑得和蔼。
“今天喝什么?”刘奶奶问道。
“我还是老样子吧,一杯玫瑰拿铁。”
说来也奇怪,这玫瑰拿铁沈西秋在这儿喝了也快十年,却是怎么都喝不厌。
刘奶奶看向贺惟渡,“贺……”
她似乎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猛地咳了几声,才道,“您呢?”
沈西秋瞧了眼刘奶奶,似乎没听到她前头的话,还关心她身体几句,“是生病了吗?”
“没有,自己呛了下。”
贺惟渡表现得沉稳,“跟她一样吧。”
刘奶奶去做咖啡期间。
贺惟渡问了沈西秋,“你经常来这儿吗?”
聊起这个,沈西秋话就多了些,
“对,周末就会来几次,在这儿点杯咖啡,再找个角落看书挺舒服的。”
“我初中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后面上大一的时候听刘奶奶说没钱要把店关了的时候还遗憾了好久。”
“还好没关,我回来还能来这儿待待。”
沈西秋环视了眼这家小店,感觉每个角落都有她的回忆。
她指了指不远处墙上的留言板,“我以前写了好几张便签,这么多年还贴那上面呢。”
贺惟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了然地笑笑。
其实,他知道。
十分钟后,那咖啡便端了上来。
沈西秋抿了口,嘴里充斥着浓郁的花香和咖啡的香气。
她看着刘奶奶去了门口乘凉,知道这会儿正是说话的时机。
沈西秋开口道,“您上次说的那个提议。”
“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