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是侯亮平的软肋,也是他最大的骄傲。
所以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玷污这个名字。
“赵明,你再说一遍!”
侯亮平身后的两名检察官被侯亮平吓了一跳,下意识站直身体。
陆亦可更是脸色一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赵明居然敢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提钟小艾。
谁不知道,侯亮平就是娶了钟小艾之后,借着岳父的光一路高升。
谁要是敢动他老婆,那就是动他的前途。
就像古人说的,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赵明却像是没看到侯亮平的表情,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
“侯处长,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最高检的干部心理素质就这点水平吗?”
“我只是提个名字而已,你就这么大反应。”
“要是等会儿我真拿出点什么东西来,你岂不是要当场把我枪毙了?”
“你......”
侯亮平气得说不出话来,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
“我警告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牵扯不相干的人,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不相干的人?”赵明看着侯亮平。
“侯处长,你这话说的就没水平了。”
“钟小艾同志是你夫人,中纪委的工作人员,怎么能叫不相干的人呢?”
“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都是同志嘛。”
侯亮平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人是一定要把自己作死才肯罢休吗?
“侯处长,快坐下说话,别搞得像要打架一样,影响不好。”赵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回去。
“你们不是要审我吗?那就拿出点专业的态度来。”
“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是菜市场吵架呢。”
侯亮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冷静下来,知道赵明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他就是搞不懂,对方到底哪来的底气,都被抓进来了还敢嘴硬。
真不怕自己以后都出不去了吗?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既然你不肯交代问题,那我们就换个话题。”
“你在办公室里公然诬陷省委沙书记,还伪造证据,这件事你作何解释?”
侯亮平决定避开钟小艾这个话题,先从沙瑞金的事情上打开突破口。
诬陷省委一把手,这罪名可不比贪污一千万轻。
只要坐实这一条,赵明就永远翻不了身。
“诬陷,伪造?”赵明摇了摇头,“侯处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现在知道后悔了?”陆亦可冷笑一声,“当时抓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不继续了?”
“不不不,你理解错了。”赵明摇摇头,一脸诚恳的看着陆亦可。
“我不是诬陷,我那是实名举报沙书记。”
审讯室的众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真是个愣头青啊,还敢往沙书记身上泼脏水?
沙瑞金刚空降过来,本身就没有什么班底,现在格外注意影响。
赵明还不知死活的,非要盯着他不放。
这下谁来了估计都救不了他。
“我把材料都交到你手上了,你作为最高检反贪局的处长,接到举报,第一反应不是去核查。”
“而是先给我扣上一顶诬陷的帽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合规矩啊?”赵明问道。
其实他就是抓住了沙瑞金现在的心理。
既然拿出了证据,别人就不敢轻易定罪。
否则沙瑞金刚被举报,作为举报人的自己就被抓起来了。
传出去多少会有人瞎猜。
所以要么牺牲自己,沙瑞金受到影响。
要么不敢查自己,想办法把沙瑞金捞出去。
最好的情况是省委给他一笔封口费,升职什么的。
赵明也不介意把这事先揭过去。
反正有系统,自己不缺证据,先爬上更高的位置再说。
“规矩?”陆亦可忍不住插话反驳。
“你一个处级干部,哪来的渠道搞到省委书记的黑材料?那些照片一看就是伪造的!”
赵明瞥了一眼,没搭理她。
“侯处长,你们来之前应该查过我的履历吧?”
“土生土长的汉东人,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履历清清白白。”
“你说我贪了一千万,好,钱在哪?谁给的?什么时候给的。”
“什么都说不出来,凭一句有人实名举报就跑来抓人。”
“现在我实名举报沙瑞金,人证物证俱在,要什么有什么,你却说我是诬陷。”
“这办案标准是不是有点太双标了,还是说你的正义是选择性发作的?”
侯亮平被问得哑口无言,发现自己完全落入了赵明的节奏里。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憋屈,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行,你说你的材料是真的,那你说说,沙书记干预高新区土地流转具体是怎么回事?”
“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负责人是谁?你把细节说清楚!”
侯亮平决定将计就计,让赵明自己说,说的越多漏洞就越多。
赵明笑了笑,这正中他的下怀。
“这就对了嘛,这才像个办案的样子,不过在说之前,我能不能提个小要求?”
“说。”
“能不能给我来杯咖啡?速溶的就行。”赵明说道,“熬了一上午,有点困了。”
“你们不是要搞疲劳战术吗?总得给我提提神,我才好有力气配合你们的工作。”
“然后把我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
侯亮平盯着赵明看。
想从赵明的眼睛里看出哪怕一丝的胆怯和心虚,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行,给他咖啡。”
侯亮平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一种预感,今天的审讯,恐怕会是自己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一次。
很快,一名检察官端着速溶咖啡走了进来,放在赵明面前的桌板上。
赵明道了声谢,然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嗯,味道一般,不过也凑合了。”
“那家拿到地的公司是港商,明面上这家公司跟沙书记没有任何关系,但是……”
赵明停顿了一下,看到侯亮平和陆亦可都竖起了耳朵,才继续说道:
“老板老婆的亲妹妹,嫁给了沙书记在党校学习时的一个同学。”
“而这个同学,现在在京都某部委当一个不大不小的司长。”
“真正关键的不是这层关系,而是资金的流向。”
“那块地是以十亿的底价拿到的,但转手就通过海外公司做高估值,从银行里贷出了三十亿。”
“多出来的二十亿,一部分通过**洗白,另一部分则汇入了瑞士账户。”
“你不妨猜猜,这个账户会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