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空间里退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还是一片漆黑。
耳畔是呼啸的大烟炮撕扯着纸窗户的声音,屋子里却因为那铺烧得滚烫的火炕,热乎得让人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林恩躺在被窝里,只觉得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劲儿,灵泉水的神奇功效还在体内缓缓流动,驱散了昨夜耕作的疲惫。
隔壁屋里,传来两道轻柔而绵长的呼吸声。
林恩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盛满了宠溺和温柔,在这个人吃人的1979年冬,这两个女人就是他要用命去守护的全部。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下了炕。
等他拉开隔断的布帘走到外屋地时,却发现锅灶里已经燃起了微弱的火光。
灶膛前蹲着一个丰满温软的身影,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往灶膛里添着干柴,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若兰姐,你怎么起得比我还早?”
林恩轻声开口,走过去从后面一把搂住了沈若兰那温热丰满的腰肢。
沈若兰身子猛地一颤,随即便放松下来,顺从地往林恩怀里靠了靠。
“小恩……你吓死姐了。”
沈若兰回过头,有些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那双经历过昨夜滋润的桃花眼里,满是遮挡不住的水润与柔情。
“天冷,姐寻思着早点起来给你熬口热稀粥,你今天不是还要往公社走一趟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粗糙却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林恩刚毅的脸颊,眼里全是心疼。
林恩心里一暖,低头在她的红唇上用力亲了一口,直亲得沈若兰俏脸通红,有些慌乱地朝里屋望了一眼。
“别闹,一会儿婉清丫头该醒了,看见多不好……”
沈若兰压低了声音,呼吸有些急促,脸上的潮红更平添了几分属于成**人的妩媚风情。
林恩嘿嘿一笑,粗砺的手掌在她的腰际捏了捏,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
“怕啥,迟早都是一家人。”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不一会儿,布帘被轻轻掀开,探出一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的俊俏脑袋。
苏婉清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林恩。
“林恩哥哥……你今天要进城吗?”
她的声音糯糯的,带着一丝对林恩说不出的依恋与崇拜。
昨晚那顿香喷喷的野兔炖榛蘑,是她这几年来吃得最饱、最踏实的一顿饭。
在她心里,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就是她们娘俩在这绝望冬日里的救世主。
林恩松开搂着沈若兰的手,走到苏婉清跟前,宠溺地揉了揉她那有些凌乱的头发。
“嗯,婉清乖,哥哥今天去公社换点粮食和盐巴回来。”
“你在家陪着你娘,把门顶死了,除了我回来,谁敲门也别开,听见没?”
苏婉清乖巧地连连点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顺从。
“林恩哥哥放心,婉清一定听话,在家里等哥哥回来。”
看着女儿对林恩那毫不设防的依恋模样,站在一旁的沈若兰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而欣慰的光芒。
她深知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一个没有男人的家庭会遭遇怎样凄惨的命运。
而现在,这个顶天立地的年轻后生,已经成了她们母女俩唯一的依靠。
沈若兰手脚利索地从锅里盛出两碗热气腾腾的苞米面粥,又端出一小碟昨天吃剩的兔肉。
“小恩,快趁热吃,吃饱了身上才有力气走山路。”
林恩也没客气,坐到小木桌前稀里呼噜地喝起粥来。
温热的苞米面粥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点寒意。
吃过早饭,林恩开始收拾今天要带去公社的东西。
昨天下午打死的那只野兔,皮毛已经被他用锋利的柴刀完整地剥了下来。
在长白山脚下,野兔皮虽然算不上什么值钱的细毛皮子,但胜在完整,没有多余的破口。
林恩用草绳将这张已经微微风干的兔皮仔细地扎好,放进了背篓的最底层。
接着,他又从旁边的麻袋里,抓出了整整两斤晒得干透、香气扑鼻的野生榛蘑。
这些榛蘑是昨晚他在空间里顺手处理好的。
因为空间里有着神奇的三倍时间流速,且能够完美储存死物,这些榛蘑不仅没有丝毫受潮,反而保留了最原始的鲜美。
沈若兰在一旁看着林恩往背篓里装东西,眼里满是惊异。
“小恩,你这榛蘑……怎么瞧着比大烟炮刮起来前晒的还要干巴、还要香?”
林恩心里一惊,暗骂自己有些粗心大意,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若兰姐,这是我之前在山里一处干燥的石缝里捡的,一直藏着没舍得吃,自然干得透。”
沈若兰性子单纯,对林恩更是无条件地信任,闻言便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那就好,这成色,到了公社收购站,一准儿能评个一等货,能多卖几个大钱呢。”
林恩笑了笑,将背篓背在肩上,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无比踏实。
随后,他从墙上取下那杆父亲留下的单管土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膛和火药。
在这猛兽横行、人心险恶的1979年冬,这杆枪就是他行走在雪地里的底牌。
至于空间的事情,他将永远烂在肚子里,谁也不会透露半个字。
“若兰姐,婉清,我走了。”
林恩对着母女俩摆了摆手,转身拉开厚重的木门。
呼!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如刀子般割在脸上。
“小恩,山路滑,你可千千万万要加倍小心啊!”
沈若兰追到门口,顶着风雪大声喊着,眼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牵挂。
“林恩哥哥,早点回来!”
苏婉清也扒着门缝,小脸冻得通红,拼命地朝他挥手。
林恩回过头,朝她们灿烂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放心吧,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白面!”
说完,他毅然转身,一脚踩进了齐膝深的雪地里。
嘎吱,嘎吱。
清脆的踩雪声在空旷寂静的村落里回荡。
清晨的向阳村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家家户户都紧闭着房门,烟囱里连一缕烟气都没有。
大雪封山,家家户户都快揭不开锅了,这时候谁家不是省吃俭用,一天只喝一顿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活命。
林恩背着背篓,步伐沉稳地朝着村外走去。
刚走到村口的大榆树下,迎面就走来一个扛着扫帚的干瘦汉子。
那汉子穿着一件破旧不堪、露着黑棉花的狗皮大衣,冻得不停地缩着脖子,哈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上凝结成了冰霜。
“哟,这不是林恩吗?这大烟炮的天,你背个篓子往哪儿蹚呢?”
干瘦汉子眯着一双三角眼,在林恩的背篓上贪婪地扫了几眼。
林恩认得这人,是村里出了名的闲汉、二流子,名叫李秃子。
前世苏大川死后,苏家那些绝户亲戚霸占苏大川房子的时候,这李秃子也没少在旁边摇旗呐喊。
林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右手不经意地搭在了腰间的单管土枪上。
“去公社。”
他声音冰冷,没有半点温度。
李秃子打了个冷战,看着林恩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以及那杆散发着寒光的土枪,心里不由得一突。
他可是听说了,昨天苏铁军带人去抢苏大川家剩下的粮食,结果被林恩拿着柴刀差点没把脑袋砍下来。
如今的林恩,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嘿……嘿嘿,去公社好,去公社好,那你忙,你忙。”
李秃子干笑两声,缩着脖子,忙不迭地往旁边让了让。
林恩懒得跟这种烂人计较,冷哼一声,迈着大步,径直走上了通往靠山镇的山路。
从向阳村到靠山镇公社,整整有二十多里地的山路。
大雪封山之后,原本的土路早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有些地方积雪甚至能没过大腿。
林恩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极其沉稳。
四周是高耸入云的白桦林和红松树,积雪压弯了树枝,偶尔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在这寂静得有些诡异的林子里,林恩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默默沟通着自己的黑土地空间。
他用意念往空间里瞧了一眼,这一瞧,顿时让他心头狂喜。
只见原本光秃秃的两亩黑土地上,此时竟然已经冒出了一片片郁郁葱葱的嫩绿色!
昨天深夜才种下的玉米,在灵泉水的浇灌和空间三倍时间流速的作用下,此时竟然已经长到了三寸多高!
那一片片娇嫩的叶片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在空间温暖的空气中舒展着身躯,散发着勃勃生机。
而那些种在相邻区域的土豆,也已经破土而出,长出了茂盛的绿叶。
更别提那些白菜和萝卜,密密麻麻的绿色已经铺满了地面,生长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照这个速度,怕是用不了半个月,这一亩玉米就能成熟收割了!”
林恩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眼里的兴奋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在这极度缺衣少食的1979年,只要有了这些粮食,他就能在这个冬天彻底站稳脚跟。
甚至,他还可以用这些粮食,去换取更多他需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林恩浑身仿佛充满了无穷的力量,脚下的步伐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两个小时的山路,在林恩那惊人的体力面前,似乎也变得没那么漫长了。
当太阳终于穿透厚厚的云雾,洒下微弱而苍白的光芒时,靠山镇公社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林恩的视线里。
相比于向阳村的死寂,靠山镇无疑要热闹了许多。
低矮的青砖瓦房错落有致地排列着,街道两旁的墙壁上,还刷着红色的、带着鲜明时代特色的标语。
“农业学大寨!”
“深挖洞,广积粮!”
街道上,一些穿着蓝、灰色中山装和破旧棉大衣的镇民正行色匆匆地走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营养不良的菜色。
在这个年代,物资极其匮乏,买什么都需要票证。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棉帽的帽檐,背着背篓,熟练地穿过街道,朝着镇子东头的公社收购站走去。
公社收购站,是这个时期农民唯一能够将手里的山货、皮毛合法变现的地方。
远远地,林恩就看到一排有些破败的土灰色砖房,大门口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木牌子。
“靠山镇公社土特产皮毛收购站。”
此时的收购站门前,已经稀稀拉拉地站了几个山里汉子,每个人都抱着自家的麻袋,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盼。
林恩走了过去,自觉地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他前面是一个穿着露棉花袄的老汉,正紧紧地抱着一个蛇皮袋,干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哎,老哥,今天这行情咋样啊?”
林恩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前面的老汉,低声问了一句。
那老汉回过头,看了一眼林恩背篓里的榛蘑,有些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叹了口气。
“还能咋样,天太冷了,路不好走,站里压价压得厉害。”
“我这辛辛苦苦在雪地里刨出来的两斤干木耳,刚才听人说,顶多也就给评个三等货,换不回几斤苞米面喽。”
老汉说着,有些绝望地摇了摇头,额头上的皱纹深得像是一道道刀刻的沟壑。
林恩心里叹息一声,这就是1979年的残酷现实。
老百姓在土里刨食,辛辛苦苦一整年,到头来可能连肚子都填不饱。
“下一位!”
就在这时,收购站那扇厚重的木门里,传来了一个有些不耐烦的鸭公嗓。
排在前面的几个人陆陆续续地走了进去,很快又愁眉苦脸地走了出来,手里的粮票和几毛零钱,根本无法支撑他们过完这个寒冬。
终于,轮到了林恩。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身后的背篓,迈步走进了那间光线有些昏暗的收购办公室。
屋子里烧着一个铁皮炉子,散发着煤烟的刺鼻味道。
一张斑驳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多岁、大腹便便的胖子。
这胖子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干部服,领口洗得干干净净,一双小眼睛里满是傲慢与精明。
林恩认得他,这人叫马德才,是靠山镇公社书记的小舅子,在这个收购站里当主任,平日里仗着关系,没少克扣山里百姓的血汗钱。
“带什么货了?赶紧拿出来,别耽误工夫,一会儿老子还要去食堂吃饭呢。”
马德才看都没看林恩一眼,一边用指甲刀修剪着指甲,一边有些嫌恶地挥了挥手。
林恩也不废话,直接将肩膀上的背篓放了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伸手进背篓,先是将那张处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质的野兔皮拿了出来,平整地铺在了办公桌上。
“哟?兔皮?”
马德才挑了挑眉,修剪指甲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有些意外地看了林恩一眼。
他伸出两根肥胖的手指,将那张兔皮拎了起来,仔细地翻看着。
“成色倒是还凑合,刀工也利索,没伤着皮子。”
马德才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但脸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嫌弃的神情。
“不过现在这大烟炮的天,兔皮多得是,站里压仓,值不了几个钱。”
“这张皮子,顶多给你算个二等,八毛钱,要不要?”
林恩眉头微微一皱,前世他走南闯北,对这时代的物价门清。
像这样完整度极高、没有一丝破损的冬兔皮,在县城里的收购站起码能卖到一块二甚至一块五。
这马德才,一开口就黑了他将近一半的钱。
“马主任,您是识货的人。”
林恩没有立刻发飙,而是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恭敬。
“您再仔细瞧瞧,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冬兔皮,毛厚实,又保暖,连一个枪眼都没有,是我用套子套活的。”
“这成色,要是送到县里去,怕是直接能评个特等。”
“我大老远从向阳村蹚着齐膝深的雪过来,就是冲着您马主任办事公道名声来的。”
林恩这一番话,既捧了马德才,又隐晦地点出自己知道县里的行情,不是好糊弄的乡下土包子。
马德才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有些重新审视地看了林恩一眼。
他当了这个收购站主任好几年,平日里那些山里汉子见了他哪个不是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穿着破旧,但说话滴水不漏,眼神更是沉稳得像是一汪死水,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行了行了,看你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算一等,一块一毛钱,不能再多了!”
马德才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直接给加了三毛钱。
林恩见好就收,知道在这公社一级的收购站,这已经是马德才能够给出的极限了,再争下去反而容易得罪这个小鬼。
“那就多谢马主任照顾了。”
林恩笑了笑,随后,他又从背篓里将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提了上来。
“马主任,您再给瞧瞧这个。”
当林恩将布袋子解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香气扑鼻的野生榛蘑时,原本有些昏暗的办公室里,仿佛瞬间弥漫开了一股山野的清香。
马德才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