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无菌灯刚亮起。主刀的老公接到一个电话，眉头瞬间拧紧。「瑶瑶切水果划伤了手，
在急诊科哭着不肯上药，我得去看看。」他一边说，一边迅速摘下了手套。我声音发抖。
「可我的手腕神经断了，只有你能治好，你现在要走？」沈辞的眼神却飘向了门外。
「你别无理取闹，晚几个小时做死不了。」「瑶瑶不像你那么坚强，手上留疤就毁了。」
随即，他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哪怕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旁边的麻醉师看着我，满脸不忍。
「再拖下去，你这辈子都弹不了钢琴了，还要等沈医生吗？」我听着仪器的滴答声，
平静地闭上了眼。「不等了，换人做吧。」这只手废了。沈辞，我也不要了。
1我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站在床边的不是我相恋五年的老公沈辞。
而是骨科的副主任。他看着我，眼神里透着深深的遗憾。「肌腱受损严重，
错过最佳治疗时间了。」「手保住了，但以后恐怕不能再高强度弹琴了。」我张了张嘴，
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响。只是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没入枕头里。不能弹琴了。
我练了二十年的钢琴，我视若生命的手，彻底毁了。我没有大吵大闹，
只是安静地办理了出院手续。推开家门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昏暗。沈辞坐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不耐烦的脸庞。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眉头立刻皱紧。
「你跑哪去了？」「护士说你一声不吭就跑了。」「多大点事，还要闹这种离家出走的戏码？
」他走过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腻。那是林瑶最喜欢的味道。我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扫过他领口那一点红色的印记。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沈辞，
我的手废了。」我声音沙哑，语气却出奇地平缓。沈辞动作一顿，随即脸上的烦躁更重了。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不就是个普通的神经缝合吗？」「我让老李替你做了。」
「瑶瑶从小就怕疼，她切水果划了好深一道口子。」「如果我不去处理，
女孩子手上留疤了怎么办？」他理直气壮，字字句句都是对林瑶的偏袒。在他眼里，
他师妹手指上的一道血痕。比我这个名义上的妻子，比我二十年的事业还要紧。
**在玄关的墙上，冷冷地看着这个爱了五年的男人。「所以，她的手破皮，
需要全院最好的主刀医生。」「而我的手断了，就活该错过最佳治疗阶段？」
沈辞被我盯得有些心虚，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脊背。「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无理取闹？」
「瑶瑶只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你跟她吃什么飞醋。」「我都说了，等你伤好了，
我带你去三亚散散心行了吧。」他伸手想要揽住我的肩膀。我侧身躲开，
像是躲避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沈辞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姜眠，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吗？」
我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沈辞，我们离婚吧。」客厅里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沈辞的冷笑。
「行啊，现在都敢拿离婚来压我了。」「你要离是吧？」「有本事把协议书写好放桌上。」
「我倒要看看，离开了我，你一个弹破琴的能活成什么样子。」砰的一声闷响，
大门被重重摔上。我坐在空荡荡的卧室里。用完好的左手，笨拙地打开电脑上的空白页。
一字一句，敲下了离婚协议条款。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两下。是林瑶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辞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帮她吹着手指上那微不足道的破口。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师姐，对不起呀。」「沈辞哥说你手断了可以换个医生接，但我怕疼，
他一秒钟都离不开我。」我静静地听完，心却没想象中的痛。刚打好离婚协议书。
大门的密码锁，突然滴地响了两声。2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婆婆走了进来，
把两个装活鱼的塑料袋扔在地上。「别愣着了，赶紧把鱼杀了炖汤。」
「瑶瑶今天切水果受了惊吓，阿辞让你炖点好的送医院去。」我看着吊在胸前的右手。
「我神经断了，刚做完手术。」婆婆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阿辞都说了，就是个小手术，
过几天就好。」「你左手不是没事吗？单手也能杀鱼。」「人家瑶瑶的手是要拿手术刀的，
手上不能留疤。」「你天天在家弹破琴，手那么好有什么用？」我没理她，转身往卧室走。
婆婆追上来，一把拽住我打着石膏的右臂。剧痛袭来。我本能地用力甩开她。
没想到婆婆顺势坐在地上，开始哭闹起来。她还掏出手机，拨通了沈辞的电话。
电话开着免提。「阿辞啊，你老婆不肯给瑶瑶做饭，还推我。」沈辞的声音很冷淡。「姜眠，
你到底想干什么？」「瑶瑶划破了手，现在还怕得发抖，你至于拿我妈撒气吗？」
我强忍着痛。「是她扯我刚做完手术的那只手。」沈辞冷笑了一声。「我妈年纪大了，
扯你一下能有多大力气？」「你现在简直不可理喻。」「立刻把我妈扶起来道歉，
不然我就不回去了。」我看着地上的婆婆，她正得意地看着我。「沈辞，我们离婚吧。」
沈辞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嘲讽。「你要离就离。」「可你怎么可能愿意和我离婚。」
「算了，等你想清楚错在哪了，再来求我。」电话被挂断。婆婆从地上爬起来，
把鱼踢到一边。「听见没？我儿子不要你了。」「这房子是阿辞赚钱买的，
你赶紧收拾东西滚蛋。」「瑶瑶说了，这套房子的主卧采光好，她出院了正好搬进来。」
我回了卧室，反锁房门。这房子是我全款买的陪嫁房。沈辞为了面子，骗他妈说是他买的。
我没精力跟她争辩。手腕的痛感一阵阵袭来，**在床上熬了一夜。第二天，我去了医院。
去拿伤残鉴定报告。3门诊大厅人来人往。我一眼就看到了沈辞。他穿着白大褂，推着轮椅。
轮椅上坐着林瑶。林瑶的手指上，只贴着一个创可贴。沈辞则低着头，
耐心地帮她整理滑落的毛毯。「手还疼不疼？我给你请了一周的假，好好养着。」
林瑶点点头。我拿着缴费单，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沈辞看到了我。他眉头皱了起来，
大步走过来挡在我面前。「你来干什么？」「还不嫌丢人吗？追到医院来闹？」我看着他。
「我来拿我的检查报告。」沈辞冷哼了一声。「什么检查报告？你的手术是我让老李做的，
非常成功。」「你装出这副虚弱的样子给谁看？」林瑶也推着轮椅过来了。她仰着头，
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师姐，你别怪沈辞哥。」「是我太怕疼了，离不开他。」
「你要是生气，就骂我好了，别因为我破坏你们的感情。」沈辞立刻把林瑶护在身后。
「你不用跟她道歉，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我看着他们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把手里的离婚协议书递了过去。「字我已经签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去趟民政局。」
沈辞看着那份协议，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一把打掉我手里的纸。「姜眠，你闹够了没有！」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再这样无理取闹，以后的复查你都别想在这做了。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纸张。没有任何表情。「随便你。」我越过他，径直走向鉴定科。
鉴定科的医生拿着我的片子，连连摇头。「神经缝合错位了。」「接得太晚，加上手术粗糙，
你的右手功能恢复不到正常人的三分之一了。」我平静地听完。「能出具医疗事故鉴定书吗？
」医生有些为难。「给你主刀的李医生，是沈主任带的人。」「而且你的病历上写着，
是你自己要求推迟手术时间的。」我愣住了。我什么时候要求过推迟？
4医生调出系统里的知情同意书复印件。最下方，签着我的名字。字迹很像，
但我写“眠”字时最后一笔习惯顿一下。这上面没有。是沈辞。
他为了掩护自己下台去给林瑶包扎。伪造了我的签名。把延误治疗的责任，全推给了我。
我看着屏幕，浑身发冷。这就是我嫁了五年的男人。我让医生帮我打印了一份复印件，
装进包里。没有在医院吵闹，我直接回了家。推开家门。玄关处放着两个陌生的粉色行李箱。
我的主卧房门大开着。婆婆正指挥着沈辞，把我的衣服从衣柜里往外扔。
林瑶坐在我的定制钢琴凳上。手里端着婆婆昨天炖的那锅黑鱼汤。看到我回来，
林瑶立刻站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师姐，你别误会。」「我宿舍的空调坏了，
手指又不能碰水。」「沈辞哥说你这几天都在客房睡，就让我先住主卧。」
沈辞把我的衣服塞进行李袋，头也不抬。「瑶瑶有点低烧，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
「你睡觉习惯不好，平时又爱起夜，别吵到她。」「你把你的东西拿去次卧。」
我看着满地的衣服。看着那个原本属于我的房间。「这是我全款买的陪嫁房。」婆婆一听，
立刻跳脚。「你放屁！」「阿辞都告诉我了，这房子是他出的钱，只是写了你的名字而已！」
「你个倒贴的女人，还想赶我们走？」沈辞脸色变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他妈。他走过来，
压低声音警告我。「姜眠，给我留点面子。」「瑶瑶在这，你别闹得太难看。」
「等她伤好了她自然会搬走。」我看着这个男人。为了面子，为了小师妹。
他不仅能毁了我的手，还能理直气壮地抢占我的房子。林瑶走过来，拉了拉沈辞的袖子。
「沈辞哥，要不我还是走吧。」「师姐看起来很生气，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
沈辞反手握住林瑶的手，语气温柔。「你哪也不去，就在这住下。」他转头看向我，
眼神又恢复了冷漠。「你要是实在容不下人，你自己出去住几天。」「正好你也冷静冷静，
收收你那大**脾气。」好。很好。我没有吵，也没有闹。
我用左手捡起地上装有重要证件和病历复印件的包。「希望你们在这住得开心。」
我转身走出大门。身后传来婆婆得意的笑声。「算她识相。」「瑶瑶，快把汤喝了，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电梯门缓缓合上。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做律师的大学同学的电话。
「喂，老同学。」「帮我拟一份起诉书。」「对，我要离婚，外加起诉一场医疗事故。」
5我在酒店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上午，周浩带着起诉书找到了我。
我把房产证、出诊记录和那张伪造的知情同意书，全部交给了他。周浩看完复印件，
冷笑了一声。「伪造患者签名，擅离手术台导致严重残疾。」「这不仅是吊销医师执照的事，
弄不好还得进去待几年。」我平静地点了点头。「医院那边你来处理。」
「我先去办第一件事，收房。」我请了开锁师傅，又去物业叫了四名保安，直接回了家。
防盗门被强行打开的时候。婆婆正躺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林瑶穿着我的真丝睡衣，
正用那只贴着创可贴的手吃车厘子。看到这阵势，两人都吓了一跳。「姜眠！
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婆婆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没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