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对面沉默了整整半分钟。然后,一条三秒钟的语音。
谢尔盖点开,苏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软又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你你你你——”
没了。就一个“你”字重复了五遍,然后语音就断了,像是她自己被自己的话噎住了,又像是说到一半不好意思了,匆匆忙忙切断了录音。
谢尔盖盯着那条三秒的语音,嘴角的弧度变成了一个完完整整的、露出小虎牙的笑容。他的虎牙其实不太明显,只在上唇弯起的时候才会露出一小截,白白的,尖尖的,像动画片里那种又帅又坏的角色。李明博曾经说他笑起来像一只金毛,无辜又阳光,但眼底全是坏水。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拎起训练包往操场外面走。路过李明博的时候,对方正坐在草坪上系鞋带,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愣住了:“哥,你怎么笑成这样?你中彩票了?”
谢尔盖低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没收,甚至还多了一分得意。
“差不多。”
说完这句话,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挺拔而松弛,卫衣帽子没有兜上,深色的卷发在晚风里微微晃动,整个人像一颗被点燃的、正滋滋作响的烟火,引线已经烧到了尽头,马上就要炸开了。
而他身后的手机屏幕上,对话框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句话——苏甜刚刚发来的,只有六个字,但你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发这条消息的时候脸有多红。
甜甜不甜:那你明天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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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太阳像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南操场被分成若干个方阵,大一新生穿着清一色的迷彩服,在烈日下一遍遍地练队列。空气中弥漫着防晒霜和汗液混合的气味,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来,卷起操场边梧桐树的叶子,又懒洋洋地落下去。
苏甜拎着两杯奶茶出现在操场边的时候,上午的训练刚好进行到第一次大休息。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v领吊带,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方那片白腻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在发光,一条深蓝色的微喇牛仔裤把她的腿拉得又直又长,腰线收得极好,臀部的曲线被包裹得圆润而饱满。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超短短开衫,短到堪堪盖住胸口,衣摆在腰间晃来晃去,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小截腰侧的皮肤。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颗从杂志封面上剪下来的糖纸娃娃,甜得让人牙疼,又艳得让人眼热。
她站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一只手举着奶茶,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当镜子照,歪着头检查自己的妆容。三遍防晒,底妆轻薄但遮瑕到位,唇釉是新买的色号,水蜜桃味的,亮晶晶的,和她整个人一样甜。
“学姐好——”
一个正在休息的大一女生认出了她,远远地挥了挥手。苏甜笑着也挥了挥手,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甜笑,卧蚕鼓鼓的,眼睛弯弯的。
然后,窃窃私语就开始了。
“那个就是苏甜?大二的那个?”
“对,就她,你听说过吧?传说中的那个……”
“**,她怎么这么好看啊,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你没听说她的那些事吗?游泳队那个,还有足球社那个,才两个星期就分了。”
“**真的假的?那她来这里干嘛?找谁啊?”
“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又被她看上了吧。”
苏甜听到了,但她不在乎。这些话她听了一年了,从“苏甜好漂亮”到“苏甜好渣”,从“我也想追她”到“谁敢追她啊”,各种版本她都听过,早就免疫了。她甚至觉得这些话是对她的一种肯定——不是谁都能被议论这么多的,能被议论,说明你有被议论的价值。
她踮起脚尖,目光越过操场上攒动的人头,在迷彩服的海洋里寻找那一头标志性的深色卷发。
找到了。
谢尔盖站在队伍的最后一排,身姿挺拔得像一棵白桦树。迷彩服穿在他身上意外地好看,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前臂和手腕上那块黑色的运动手表。他的卷发被一顶迷彩帽压住了大半,但还是有几缕不听话地从帽檐下钻出来,贴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阳光很烈,他的皮肤已经被晒出了一点粉色,但丝毫不影响他那张脸的冲击力。那种五官的深邃感和亚洲人完全不同,即使在几百号穿着同样衣服的新生里,你也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存在,像一堆砂砾里混进了一颗珍珠。
苏甜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奶茶杯上捏了捏,把杯壁上的水珠蹭掉了。
她身边的几个大二女生也看到了谢尔盖,其中一个拉了拉苏甜的袖子:“天哪甜甜,那就是你说的那个俄罗斯学弟?也太帅了吧?”
苏甜收回目光,端起架子,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语气矜持得像在说“也就还行吧”。但如果林绵绵在旁边,一定能看到她眼底那簇快要烧起来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