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七千两。
不是二万三。
比我原先掌握的还多。
沈博文拿着济安堂的银子,养大了一条白眼狼。养得够肥,最后还放出来咬我儿子。
我把信纸折起,收好。
只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书房里静得厉害,只剩灯芯偶尔噼啪一响。
明日辰时末,议事厅。
我要让沈博文亲眼看清,他坐了五年的位子,到底是谁给的。
也要让白薇明白,她扇下去的那一巴掌,要怎么还回来。
所有人都觉得我忍了五年,是因为软。
不是。
我不动,只是因为以前不值得。
现在值得了。
我儿子脸上的伤,就是这个价。
外头传来一点细碎动静,大概是嘉宁睡得不安稳,又翻了个身。
我起身,把书房里的灯吹熄,转回偏厅。
孩子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块帕子,攥得很紧。
我替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坐到榻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小手凉凉的。
却抓得死紧,像是怕我也会离开。
我没抽开。
直到他的呼吸彻底稳下来,我才靠着榻边,缓缓闭了闭眼。
脑子里想的不是今晚。
是明天。
明天,济安堂议事厅。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陆宗衡的女儿站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亮,我就把嘉宁送去了孟家。
孩子下车时还算乖,规规矩矩朝门前的人行礼。
“孟姨好。”
孟清霜应了一声,目光往他脸上一落,神色顿时沉了下去。
红肿虽然退了些,可淤青还挂着,从颧骨一直拖到耳根,看得人心口发闷。
孟清霜弯腰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抬眼盯着我。
那意思我明白。
她是在问我,主意是不是定了。
“定了。”
我开口。
她又问:“东西呢?”
“在这儿。”
我抬手拍了拍手里的文袋。
孟清霜站直身子,压低声音提醒我:“齐德重会在辰时末到,我先过去。沈博文那边,知不知道这事?”
“还不知道。”
“那你准备怎么进去?”
“从正门进。”
我答得很平静。
“那是我的药行,我回去,不需要先向谁报备。”
孟清霜盯着我看了两眼,最终没再多说,只道:“去吧,嘉宁这边有我。”
我蹲下,替嘉宁把衣领抚平。
“今天就在孟姨家待着,乖一点。”
“嗯。”
嘉宁点点头,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仰头看着我,小声问:“阿娘,你要去哪儿?”
“去办事。”
我冲他笑了笑。
“有点账,今天得算清楚。”
他其实没完全懂,可昨晚那些话,他显然都记在心里。
嘉宁抿了抿嘴,压着声音说:“阿娘加油。”
我揉了揉他的头,这才起身,转头出了门。
辰时二刻,我到了济安堂总号门口。
总号的楼还是那样高,晨光落在窗格上,晃得人眼底发亮,和昨夜隔窗望去时没什么两样。
可昨晚我站在外面。
今天,我是来进门的。
门口伙计一见我,立刻起身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陆主母来了?要不要小的先去知会沈主事一声?”
“不用。”
我没停,直接往里走。
“我自己上去。”
穿过楼梯和长廊,外院还是空的,多数人都还没到,只几间屋里亮着灯。
主事院在最里边,门是关着的。
我连看都没往那边多看,径直转进了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