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今天这一巴掌，娘给你讨回来。”
宁儿睫毛还湿着，眨了眨眼，像是想信，又怕自己听错了。
“真的，阿娘？”
“真的。”
我替他把歪掉的衣领理正：“你先坐好，别碰脸。”
说完，我朝门外叫了一声。
外头守着的婆子很快进来。
我看着她，直接吩咐：“去给沈主事传话，就说我有事问他，让他立刻回信。”
婆子愣了一下，看见我脸色，没敢多问，转身就出去了。
厅里安静得厉害。
宁儿捏着帕子，紧张地看着我，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过多久，外头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婆子回来，低声道：“主母，沈主事那边回话了。”
我抬眼：“说。”
“沈主事问，是出了什么事。”
他还以为我要哭闹，或者求他？
真是想多了。
我坐在榻边，手放在膝上，声音平得很：“你去告诉他，沈博文，你那个女人打了我儿子。这件事，你准备怎么交代？”
婆子领命又去了。
没一会儿，她再次回来，身后还跟着沈博文身边的小厮。
那小厮站在门口，头埋得很低，根本不敢往里多看，只替主子传话：“沈主事说，请主母息怒，先把事情讲清楚。”
我连那点假模假样的体面都懒得给，直接看向他。
“回去告诉你主子。白薇胆子不小，被我儿子撞见她靠在他身上，恼羞成怒，抬手就打。怎么，如今济安堂已经轮到她做主了？连沈家的孩子，她都敢伸手管教？”
小厮额角都冒了汗，硬着头皮应下，急急忙忙退出去。
我低头扫了眼宁儿脸上的红肿，最后那点客气也彻底没了。
再传回来的话，比前一回明显慢了些。
小厮的声音压得更低：“沈主事说，请主母不要只听小公子一面之词。”
我冷笑了一声。
“那你再替我带一句。用不着跟我说什么误会，也不用解释。我儿子脸上的指印就在这里，摆得明明白白。当时沈博文就在旁边，看着白薇打他，连拦都没拦一下。怎么，他是真当我不存在了？”
最后那句，火气终于带了出来。
不大。
可足够烫人。
宁儿坐在我身边，小手攥得紧紧的，连气都不敢大声喘。他大概是第一次看见我这样，不哭不吵，也不发狠，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骨头里。
这一回，小厮回来得很快，像那边终于坐不住了。
“沈主事说，请主母冷静一些。”
冷静。
听到这两个字，我差点气笑。
儿子挨了打，私情被当场撞见，做爹的站在外头女人那边，现在倒叫我冷静。
男人这张嘴，做买卖时倒是好使，轮到出事，只会反复说这几个字。
我神色不变：“去回他。我现在已经很冷静了。若不是冷静，这会儿就不是传话。”
小厮脸色一白，立刻转身。
片刻后，他又回来了，小心地道：“沈主事问，小公子伤得怎么样。”
“他还知道问？”
我抬眸看他，语气更淡了些。
“你原样告诉他。左边脸肿了，耳边也红了，是一路哭着跑回来的。进门第一句话，问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问那个女人为什么打他。你让沈博文好好听听，看他听着舒不舒服。”
小厮连头都不敢抬，只能低声应是。
这一回，再进来的不是传话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