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文澜月终于同意了姑姑的建议,请了长假。
姑姑给她联系了老师线上教学,老师的声音听着年轻,但很严格。
跟她以往的教学风格完全不同,文澜月学得很吃力,每天从早到晚泡在题海里,倒也渐渐没再去想学校里那些事。
直到今天晚上,夏之风的妈妈找上了门。
文澜月愣住了。
坦白说,夏母不喜欢她。
如果不是因为她,夏之风不会在救她的时候被父亲砸伤后背,留了永久的伤。
如果不是因为她,夏父不会因为夏之风报警被抓而怀恨在心,整天担心被报复。
可是现在,夏母坐在客厅里,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她看见文澜月出来,一把抓住文澜月的手。
“澜月,阿姨求求你,你能不能去劝劝之风?”
“我听说有人给那个周茹安送情书,之风知道了去跟外面那些混混打架,直接打进了医院!”
“他们说如果之风跟他们去酒吧喝几杯,他们就不骚扰周茹安,之风他......他真的去了!”
“他要高考的啊!他要考清北的啊!澜月,阿姨求求你了,能不能帮阿姨把他带回来。”
文澜月的心猛地揪紧了。
夏之风疯了吗?这么关键的时候,他跑去酒吧!
文澜月本想拒绝,她跟夏之风已经没有关系了,但夏母拿出当年夏之风为了救她,被父亲打伤的事情。
文澜月不得不妥协,就当还了当年的恩。
文澜月匆忙赶过去夏母说的酒吧,在舞池中央一眼看到了夏之风。
他靠在卡座里,面前摆了一排空酒瓶,眼睛半睁半闭,周茹安在旁边心疼的拉着他的手。
文澜月走过去。
“夏之风。”
夏之风瞬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抬起头,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
“谁让你来的?”
“夏之风你疯了吗!你不考清北了吗!”
夏之风猛地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
“闭嘴!我已经有了清北的降分,清北不是我想考就能考吗?文澜月,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对面几个男人笑起来:“哟,这是谁啊?风哥的小女朋友?”
夏之风立马否认。
“不是,不认识。”
文澜月咬着嘴唇,没动。
一个染黄毛的男人,笑嘻嘻地递过来一杯酒:“小妹妹,大老远跑来了,喝一杯再走呗。”
“她不喝。”夏之风的声音忽然变了,带着一种文澜月没听过的紧张。
“又不是给你喝的,风哥你急什么?”
黄毛把酒杯往文澜月嘴边送,“夏之风,你不会真忘了你今天来这儿是干嘛的?是来求我们放过周茹安的。你搞清楚了,不是你说了算!”
他看了一眼周茹安,又看了一眼文澜月。
“这样吧,我替你选一个,让她喝,喝完我们就走,周茹安的事一笔勾销。你选。”
文澜月看向夏之风,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不会让她喝的,他不会的。
夏之风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良久,他松开。
“她喝。”他说。
文澜月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说什么?”
文澜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是为了他才来的。她放下自己的复习,跑来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帮他妈来劝他回去,结果他要她喝酒?就为了周茹安?
“夏之风,你疯了......”
“我没疯。”
夏之风不敢看她的眼睛。
“当年我救了你一命,你不是想报恩,现在就是时候。喝了酒,就当还了。”
一杯酒,还九年的命。
文澜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黄毛拍了拍手:“痛快!风哥爽快!来,小妹妹......”
他把酒杯塞进文澜月手里。
文澜月低头看着那杯酒,夏之风已经别过脸去了。
文澜月闭上眼睛。
把酒灌了下去。
她第一次喝酒,辣得很,呛得她喉咙像被火烧,她咳了几声,眼泪咳出来了。
“好!再来一杯!”黄毛又倒了一杯。
夏之风依旧不敢看她。
第二杯。
她的胃开始翻涌。
第三杯。
她的头越来越沉,眼前的灯光变成了模糊的光晕。
第四杯。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有人在笑,有人掐着她的下巴往里灌。她再也忍受不了吐了,吐在桌子上。
周围的人都嫌恶的捂着鼻子。
黄毛皱着眉骂了一句“**扫兴”。
“行了行了,喝成这样了。今天就这样吧。周茹安的事,翻篇了。”
夏之风站起来,走到文澜月身边,伸手想去扶她的手臂。
“我送你回去。”
他的声音很轻。
文澜月的手抬起来,直接挡开。
“你别碰我。”
夏之风愣住了。
文澜月擦了擦满是秽物的嘴角。
“九年前你救我一条命,今天我还你了。从今以后,我不欠你的。”
她撑着墙站起来。腿是软的,站不稳,胃里翻江倒海,她扶着墙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