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两秒,然后眼眶红了,扑过来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沈聿辞,你怎么这么好啊。”
他说:“因为是你啊。”
画面又转。是他们结婚一周年那天,她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自己做了一个蛋糕,丑得不像样,奶油抹得歪歪扭扭,上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斜斜地写了四个字:一辈子哦。
她端出来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手指上还沾着奶油,紧张地看着他,说:“可能不太好吃,你就……象征性地尝一口就行。”
他接过蛋糕,放到桌上,然后把她拉进怀里。
“不用尝。”他说,“我已经知道是什么味道了。”
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什么味道?”
“甜的。”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
他以为那个蛋糕上的“一辈子哦”,是真的能兑现的。
梦里的温念心站在阳台上,回头看他,阳光落在她脸上,她说:“沈聿辞,你快过来看,今天的晚霞好漂亮。”
他抬脚要走过去——
“聿辞。”有人在叫他。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梦里的画面开始模糊,温念心的脸一点一点消散,阳光暗下去,晚霞没了,阳台没了,什么都没了。
“聿辞,你醒醒。”
他猛地睁开眼。
病房的白炽灯刺得他眼睛发酸,消毒水的味道涌进鼻腔。
他躺在陪护椅上,脖子僵得动不了,阮知柚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是那种藏不住事的兴奋。
“聿辞,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她的声音很轻。
沈聿辞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还是梦里的画面。
温念心的笑,温念心的声音,那句“今天的晚霞好漂亮”。
“怎么了?”他声音有些哑。
阮知柚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泛红,然后把一张化验单递到他面前。
“我怀孕了。”
沈聿辞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张化验单,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地读进去,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他盯着那四个字,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多年前那个实验室工作人员说。
那天他去取那三瓶真言试剂,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交代注意事项。他本来没太在意,直到对方说了一句——
“对了,沈先生,这个试剂有个副作用需要提前告知。女性服用的话,会彻底丧失生育能力。所以如果不是必要的话……”
他当时没听完。
他当时想的是,反正他不会让她喝。
他会自己喝,两瓶,三瓶,都行。只要她能安心,只要她能相信他爱她,他喝多少都无所谓。
他很想问问她到底爱不爱自己,但他更怕她疼,所以他从来没舍得让她喝过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