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锦承终日酗酒,多次于醉中嘶喊我的名字,甚至一度试图孤身重返崖底,亲卫强行押回。
孟府重金悬赏,寻找能“解咒”的能人异士。
看,他们果然只在乎那个“诅咒”。
我放下密报,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杯沿。
想解咒?
做梦。
恰在此时,京城传来皇榜——皇后罹患顽固头疾,太医院束手,广招天下名医。
机会,来了。
我以南疆隐世医仙传人的身份,揭了皇榜。
皇宫森严,凤仪殿内药香弥漫。
皇后卧于帘后,气息孱弱。
我悬丝诊脉,三针定穴,辅以巫族秘传的安神香与推宫术。
七日之后,皇后凤体大安,头痛若失。
陛下大喜,当殿赐我金牌,封为御前行走医师,特准宫中便宜行事。
“沈姑娘医术通神,不知可愿长留宫中?”
皇帝和颜悦色,眼中却有审视。
我敛眉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微:“陛下厚爱,民女愧不敢当。”
“师门有训,悬壶济世,不可久居富贵之地。待娘娘凤体康泰,民女自当辞行,游走四方,医治百姓。”
皇帝闻言,赞许道:“既如此,朕便不强留。”
走出巍峨宫门时,阳光有些刺眼。
我微微眯起眼,适应着光亮。
就在这片刻眩晕间,一道熟悉的、冰冷的视线,如芒在背,骤然钉在我身上。
我缓缓转头。
宫门外,汉白玉长阶之下,一人身着暗紫朝服,长身玉立,正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滞。
孟言舟。
我站在宫门外的长阶上,阳光刺眼得让人想眯眼。
孟言舟就在十几步外,死死盯着我。
他那双眼睛,黑得吓人,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剖开来看个究竟。
“沈、明、微。”
他一字一顿,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慢慢转过头,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位大人,认错人了吧?”
我声音平静:“民女是南疆医者,刚为皇后娘娘诊过脉。”
“认错?”
他猛地往前一步,几乎要抓住我的手腕:“沈明微,你就算烧成灰我也认得!”
我退后半步,躲开他的触碰,冷下脸:“大人请自重。”
“陛下刚赐我金牌,允我宫中行走。大人再纠缠,我便要喊侍卫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红得骇人。
“那诅咒……究竟是真是假?”
我微微偏头,语气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不耐。
“大人莫非是家中有人急病,以致神思恍惚,若是求医可往太医院递帖子陈情。”
“若是问些神鬼巫蛊之事……”
我轻轻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是医师,只治看得见的病,不解虚无的咒。”
“咒”字出口,孟言舟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痛楚与惊悸,像被人一刀捅进了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