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前诊脉。
苏灵的脉搏平稳得不像病人,她果然在装。
但我没有拆穿。
我低头开方子,笔尖停顿了一下。
“苏姑娘最近情绪起伏太大,不利于病情。需要静养,少动心绪。”
话没落音,苏灵突然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沈姐姐,你是不是怪我跑出去找表哥了?我知道表哥对我好,你不高兴……”
“可我真的没办法,我自小患有心疾,大夫都说活不过十八岁,我随时会死,我只想在临死前和家人多亲近……”
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孟言舟拧眉看向我:“沈姑娘,我请你来是给灵儿治病。”
“灵儿心思敏感,你说话注意分寸。”
我手指一僵,脸色有些难看。
我哪里不知分寸?
我不过是说了几句普通看诊的话,也错了吗?
却见苏灵忽然剧烈咳了起来,一边咳一边含泪道歉。
“沈姐姐,你别生气,表哥是太担心我了才责备你,但我现在实在难受的厉害,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煎药?”
“府里的婢女都不懂火候,上次煎的药我喝了更难受了……”
她说着,又看向孟言舟,眼里带着祈求。
孟言舟看向我吩咐:“赶紧去煎药吧。”
又是理所当然的命令。
在孟言舟这里,好像我喜欢他就低人一等了。
他看不起我,却还妄图夺走我巫族的灵宝。
我攥了攥袖口,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巫族的灵宝需要月圆之夜才能摘,我就陪他们再演几天戏。
到时候,我会送他们一场悔恨终生的结局。
所以这次的药,我煎;这口气,我先咽着。
我去了小厨房煎药,谁知正要往药罐倒入药包,突然一只锦靴踩住了药包。
我抬头。
就见孟锦承穿着他那极具标志性的大红锈金锦袍,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看着我。
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沈明微,我大哥让你煎药你就煎药,你这么听话?”
我没说话,伸手去扯药包。
孟锦承却抢先一步拿走,在手里抛了抛:“求我啊。求我,我就给你。”
我深吸一口气:“二少爷,药是给苏姑娘的。她身子弱,耽误不得。”
孟锦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皱——到底是在意苏灵的。
可他没立刻给我,反而蹲下来,凑近我,那张和孟言舟一模一样的脸近在咫尺。
“你拿表妹来压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说事实。”
“苏姑娘等着用药,二少爷若不想她难受,便把药包给我。”
他沉默了一瞬,嗤笑把药包扔进我怀里:“没脾气的软柿子,没意思。还以为你会哭。”
我接住药包,垂下眼睫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了,背影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烦躁。
我蹲在原地,把药包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我不是没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