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指定是何师傅有啥事叫他做。”
宋家人也这么想,没放在心上。
李全把众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宋建功晚上不着家在哪点住的?”
张小草闻言脸上的笑容收起,嘴角向下,“建功从小就怕热,可能在外面找了个草垛子将就着呢。”
胡爱花越听越觉着不对劲,翻了个白眼,“咋,李队长,你觉着是我家建功拿了他亲妹子的钱?”
李全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我可没这么说。”
宋建成几番欲言又止,挣扎半天正要开口,事情就这么轻飘飘揭过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回头跟家里人说说就行。
宋建成押着大黄上前,跟过来的小年轻接手。
不管怎么说,大黄都不承认他有同伙,甚至自己闹着要报公安。
“村长,我平时虽然爱小偷小摸,但这次我真没偷!你快报公安,让公安同志还我个清白!”
村长本来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黄老二还看不清情况,一直喊他报公安。
他敢报吗?公安来了,他的先进生产队,拖拉机名额全都飞走了。
“那么点事就麻烦公安同志,你看看,李队长,大队长,我们都在这儿,肯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村长扫了眼所有人,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都喊出来。”
宋家人面面相觑。
宋建业:“有粮叔,家里人都在这儿了。”
村长睨他一眼,“打胡乱说,三丫呢?”
对啊,还有宋瑜。
众人脸色变幻,宋珍宝心跳快了两分,莫名的预感愈发强烈。
“对!宋瑜!”
脚步声急切,紧接着是哐当开锁声。
“三丫,你出来!”
胡爱花声音急切,大手推搡着宋瑜,瘦弱的女孩被她推得左摇右晃,堪堪站稳。
屋里太闷,还带着柴火味和潮味,宋珍宝眉毛拧成毛毛虫,额头渗出汗珠。
她急不可耐掀开宋瑜破烂的小床板,枕头,甚至墙角的柴堆和装衣服的背篓。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怎么会呢?
宋珍宝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东西就应该在宋瑜这儿呀?
屋里没有还能在哪?
对了,肯定是被她藏身上了!
胡爱花看自家孙女这样,哪还有啥不懂的,可她也不信三丫偷钱。
三丫是宋家最老实的,说啥做啥,比地里的老黄牛还听话,自打珍宝出生,屋里的啥活都是她干,自己省心不少。
她虽然不信,但也不愿意跟乖宝生了嫌隙。
“三丫,你跟奶进屋。”
张小草看看珍宝,再瞥了眼跟骨头架子似的三丫,什么话也没说。
“奶,你怀疑我?”
宋瑜声音发颤,眼眶通红,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胡爱花有一瞬间心虚,移开视线。
宋瑜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声音嘶哑,“奶,我这些年除了吃饭穿衣,没拿过家里一分一毫,打猪草插秧子,你不舍得珍宝下地就叫**双份,我从没怨过你也没怨过珍宝。”
胡爱花脸上挂不住,“那最后还不是建成给干完的?又没真让你全干完,而且你是姐姐,珍宝没出生的时候屋里最宠的就是你了,珍宝比你小那么多,家里多疼疼她咋了?”
胡爱花说着,底气也渐渐足了,她没说的是,珍宝可是小福星,平时带回来的宝贝和钱都够宋家好几年开销了。
人哪能跟钱过不去,况且珍宝还孝顺,不宠她宠谁?
宋瑜的脸色惨白,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失落,“奶,钱是不是在你身上?”
“啥?”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见宋瑜一副笃定模样。
“三丫头,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村长喊了一句,宋瑜扯出个难看的笑,“让我跟你们进去,然后就说找到了钱,说我是小偷,对吧?
你们就是不高兴,不高兴我没按你们说的跟徐海斌搞在一起,让宋家丢人,让宋家赔钱!”
“宋瑜,你不要乱开腔!”
胡爱花真的怒了,推着人往屋里去。
村长一行人神色尴尬,却没说话,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插手。
“奶只是看看,万一贼娃子把东**你身上呢!”
宋瑜一把挥开她的手,“行啊,要查所有人都查!”
宋珍宝也是这样想的,尽管她知道不是宋家人拿的,但万一不小心被放他们身上了呢?
“奶,三姐说的对,我们都看看身上有没有。”
“胡闹!”
宋老头骂了一句,指着宋瑜,“你怀疑自家人?”
宋瑜低着头,“爷,我没怀疑啊,是奶要查的呀。”
“行了,你们要咋弄搞快点,我们不是来听你们一家子瞎吵吵的。”
大队长发话,本来白天断公道就忙,晚上还要加班,他想回去困觉啊。
宋瑜身上什么都没有,宋珍宝脸都白了。
“怎么可能呢?”
宋珍宝喃喃自语,大受打击。
几个腿快的小伙子跟着李队长去大黄家查,屋里乱翻翻的,堪比徒手掏粪坑。
“李叔……”
负责里屋的梁子面色古怪,李全吐了口烟,跟着他进屋。
“……”
发黄的碎花床上,摆了几排各式各样的花摇裤和几张毛票。
“豁。”
李贵翻完院子一进来,看直了眼,天老爷,他就两条破裤衩,穿得露**了都没得换。
这大黄居然有这么多,不是说他穷得扣胩吗?
“品味还挺独特。”
黄庆丰欲言又止,“李叔,我记得前几天知青点那边有人丢了摇裤……”
李贵眼睛一亮,笑着勾搭黄庆丰的肩膀,“谁啊?”
黄庆丰:“李知青。”
李贵:?
李知青不是男的吗?
他张大嘴,一股恶臭气息侵袭口腔,他立马把嘴闭上,yue了好几声,冲到院子里疯狂拍打胸口。
“火摇裤是我在外边捡的别个不要了我就拿回来穿。”
大黄小眼睛左右扫视,小声解释。
李全顿了顿,“你在哪里捡的?”
大黄:“河沟边。”
众人:……
“他们丢那儿还不让人捡了?我可是贯彻领导的话,勤俭节约艰苦奋斗,你们不应该抓我,应该把乱丢摇裤的享乐分子抓起来改造!”
停停停,李贵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他的妈呀,洗澡不把裤衩子放河边放哪?
古有牛郎偷织女衣裳,现在有流氓偷男人摇裤。
一想到自己最亲近的裤衩子可能被别人偷走,李贵不由自主捂住**。
如果大黄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安慰他,他不偷穷人裤衩子,盖不住**。
偷东西偷到人家里去,还偷知青火炮,在村里引起轩然**。
李全带着人在村里找同伙,宋珍宝亦步亦趋跟着宋瑜。
“宋瑜,东西我也不要了,你说实话,是不是你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