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陷入诡异的安静,不知过了多久,凌琢抬手示意了一下。
司机直接启动车辆,桑窈下意识说了一句:“我要去西大。”
过了几秒,车厢里才飘出一句低沉的声音:“去西大。”
“桑窈。”
他直呼其名,声线低磁,意外的好听。
桑窈偏头看他,眸底带着几分好奇,静等他的下文。
“我希望,你和凌知夜分……”
下面的话还没说完,刚刚行驶平稳的车突然一个剧烈的左右晃动。
“砰”的一声巨响。
桑窈上车时,也没想到要坐这车走,所以忘了系安全带。
随着车身剧烈晃动,整个人惯性地扑倒在凌琢的大腿上,脸朝下,双手只本能地抓住可抓的东西。
车子快速旋转了半圈,也就几秒钟,但是却让她觉得过了很久。
终于停了下来,房山立刻下车,快速走到后座,打开车门。
“老板。”
房山脸上的汗都滴了下来,一脸不安地看着凌琢。
老板早年遇过车祸,后来为了克服心理障碍,去飙车、开赛车,才慢慢走出阴影。
此刻,凌琢闭着眼,周身的肌肉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起来。”
半晌,男人开口,嗓音异常的沙哑低沉。
桑窈定了定神,缓缓抬头,一张小脸煞白,想来是真被吓得不轻。
眼眶红通通的,晶莹的泪雾裹在眸底,悬而未落,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瞧着就让人心头一揪。
眼尾那颗浅痣在素白的肌肤映衬下,愈发鲜明,也愈发的勾人。
桑窈手忙脚乱地把双臂从他的腰上移开,一切太突然,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趴他腿上,还抱着他。
偏这人还是凌知夜的哥哥。
“对不起。”
桑窈颤抖着坐直身体,手脚有些发软,心脏极速跳动,耳边还嗡嗡地响着刚才那声刺耳的撞击声。
真是吓死人了。
“桑窈**,你没事吧?”房山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没、没事……”她勉强稳住声音,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身上似乎并没有明显伤口。
车门已经开了,桑窈深呼吸一口,撑着发软的腿先下了车。
迈巴赫被一辆宝马从侧后方撞了过来,整辆车转了半个圈,顶上了路边的绿化里。
交警已经到了现场,宝马车主瘫坐在驾驶室,头上有血,安全气囊已经爆开,死死压着他。
头顶太阳照着,桑窈站着看了一会儿,听见交警在说什么酒驾,醉驾什么的。
她回头瞥了眼迈巴赫的车尾,虽撞得惨烈,可他们坐在车里竟都没受什么伤,倒衬得车子的质量极好。
站了没一会儿,桑窈忽然觉得脑袋发晕,眼前阵阵发飘。
她下意识转头,想看向车后座的那个男人,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桑窈刚转头,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席卷而来,四肢瞬间失了力气。
她连抬手撑扶的动作都来不及做,整个人便像被抽去了筋骨般软倒下去。
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这硬邦邦的地面,摔下去怕是要疼死。
可预想中的撞击迟迟没来,最后的意识里,她落进了一个带着独特木质香调的坚实怀抱。
还好,没摔在冰冷的地上。
房山整个人如遭雷击。
桑窈倒下时离他本就最近,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要去扶。
可指尖还未触到她的衣角,就见自家老板不知何时竟快步冲了出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长臂一揽,稳稳扣住桑窈软倒的腰肢,将人牢牢接进怀里。
掌心触到她肌肤的瞬间,只觉一片冰凉,人也软得像没了骨头。
房山伸到半空的手僵在原地,惊得忘了动作。
跟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老板有这般失态的模样。
竟会为了一个女孩,不顾自己刚被车祸**的不适,这般急切地冲过来。
另一边,助理齐达已经飞快把备用车开到跟前,车门敞开。
“去医院。”
嗓音依旧冷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车子平稳驶往医院,凌琢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照得细腻的肌肤近乎透明,眼尾那颗小痣愈发清晰。
他静静地看着她,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蓦然,又想起晚宴上她敷衍的笑。
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与不爽,竟奇异地淡了下去,只剩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到了市医院,医生快速做了初步检查。
量体温、测血压,一番忙碌后,转头对凌琢开口:“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受到了剧烈惊吓,加上天气炎热有点中暑,再加上可能近期劳累过度,才会突然晕厥,输点液休息一下就好了。
凌琢站在病床边,闻言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懈了一丝,目光落在病床上躺着的桑窈身上。
她已经被安置在了病床上,手背扎着针,安静地闭着眼睛,长睫垂落,褪去了上车时的冷淡疏离,显得格外温顺。
房山迅速处理好车祸现场后,随后赶到了医院。
“这边你留下。”
凌琢对房山说,又补充了一句,联系路铭到公司。
凌琢回到公司,他径直走进休息室,将自己丢进淋浴间。
温热的水柱从浴霸倾泻而下,凌琢垂眸,盯着自己身体那抹陌生的反应,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脑海里不禁想起了刚刚车里的那一幕,女孩软白的小脸猝不及防地贴上自己的大腿。
柔顺的长发垂散在他的腰间,轻轻刮着他的手背。
像是被一只小猫轻柔舔舐着,酥酥麻麻,一路氧到心底。
她呼吸急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腿间。
那片被他冰封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竟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解冻。
陌生的反应让他震撼不已,虽然不如凌知夜那晚那样。
但是对他来说,是他二十几年第一次有这样的变化。
良久,水声停了。
凌琢裹着一件黑色浴袍走出来,领口松松垮垮,露出线条冷硬的锁骨,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添了几分禁欲又危险的气息。
家庭医生路铭早已在等候,见他出来,立刻起身。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空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水汽,以及男人眼底尚未完全压下去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