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一溜烟地钻进了温雪儿的马车。
好一句公务繁忙。
宋云琴透着车帘见马车渐渐远去。
许久后。
马夫迟疑着问:“王妃,咱们回王府吗?”
宋云琴平静地指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去前面看看吧,洞庭湖畔,风光不错。”
洞庭湖畔罕无人迹,却是宋云琴同秦轩明曾经定情的地方。
他曾在这放飞了漫天的孔明灯,万数孔明灯升起,句句都是他写下的愿望——
“愿与阿琴岁岁年年。”
“愿儿女双全,恩爱白头。”
晚风轻轻拂过,吹散了当初的誓言,也吹散了那满心满意的少年。
宋云琴将马车就停在离温雪儿车马不足三十米的地方。
马车吱呀吱呀晃啊晃,温雪儿的呻吟声,就这么清醒地传进宋云琴耳畔。
她看着,听着,从天光微亮到天色彻底黯淡。
一颗心跟着马车一阵又一阵地晃动,也跟着一寸寸地被撕裂开。
很久之后,乌云终于遮住了月亮。
宋云琴松开早已抠破的掌心,嫩肉渗出的血都已经结了血痂。
她的声音沙哑得难听,吩咐已经瞌睡了的马夫:“走吧,回府。”
车马摇摇晃晃,一路颠簸,宋云琴回到王府。
进门第一件事便唤来小春。
“将王爷为我亲手缝制的肚兜都拿出来。”
小春耳尖一红,羞赧后随即惊喜道:“王妃今晚可是要跟王爷共度春宵?”
话音未落,宋云琴凛声打断。
“取火盆,我要烧个干净。”
小春笑容也消失了个干净:“王妃,王爷若是知道您这般绝情,可该多难过啊。”
绝情?
是了,她应该更绝情。
于是亲自奔进卧室,将宋煊明送的所有罗衫,写的信笺,做的珠钗步摇,一切的一切都搜罗了出来。
统统扔进了火盆里。
腾腾的火苗在她的眼眸里渐渐蔓延开来,模糊了视线,也炙烤着她的心。
火盆里每一件被她烧掉的肚兜。
都是秦轩明扎坏一双好手,一针一线为她亲手缝制的。
他说:“阿琴贴身的衣物,必须得由我亲手做,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一件件肚兜,一封封信笺,一根根步摇,直直烧到了后半夜。
最后一件肚兜入盆,火势湮灭。
她也将那一切的过往彻底烧灭在了这场烟火里。
宋云琴累了,转身要回房休息。
却听见秦轩明虚弱的声音:“阿琴这是在烧什么?”
“没什么,不作用的东西罢了。”宋云琴僵了瞬,才回过头淡淡说道。
定睛看去,心跳倏地漏了两声。
只见秦轩明被小厮搀扶着,艰难行走。
小厮迫不及待地将包袱在她面前展开,清冷的月光落在流光溢彩的布匹上。
“王妃,王爷听闻金流丝制成,便立刻去金丘买了回来,说是要给王妃制新衣。”
“一路奔袭,回到王府时双腿都发了软。”
小春冲出来惊呼道:“可金丘匪寇未除,向来最恨皇权,王爷此去是不要命了吗?”
宋云琴怔在原地,眼波平静地看着双腿发软的宋煊明。
是啊,宋煊明你不要命了吗?
他似乎真的早已忘记自己在佛前立誓:“我宋煊明若负阿琴,便不得好死,永生永世不得再入轮回。”
当初,立誓的是他。
洞庭湖畔,与温雪儿春情激荡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