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好凶!”
“快数……”
司徒渊重头开始数,他故意数错被弹脑壳,但姜轻妩也不催他,非要他数完。
姜轻妩半托着下巴看着司徒渊,她知道司徒渊的仇人之一就是皇后,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手里沾着他母妃的血,可他偏偏还得笑着喊她母后。
皇上早就免了司徒渊的晨昏定省,一个傻子,请不请安的,没人当真。
可原主嫁过来之后,她非要拖着他来,她不去给司徒渊名义上养母静妃请安,反而天天往皇后宫里跑,千方百计地想讨好皇后,越是这样司徒渊越是厌恶原主。
卫风和秋霜站在后面,互相看了一眼,默默给他们撑伞。
司徒景走出去一段路,忽然停下了脚步。
姜明珠愣了一下:“殿下?”
司徒景没说话,回头看了一眼。
御花园的雨幕里,他们两个人蹲在一起了。
司徒景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现在的姜轻妩竟然愿意陪着那个傻子数蚂蚁。
众人到了凤仪宫,各自按位置坐好。
薛皇后端坐在上首,穿着一身绛红色的凤袍,头戴赤金衔珠步摇,妆容精致,眉目间带着几分威严。
“给母后请安。”众人齐齐行礼。
薛皇后目光扫了一圈:“安王和安王妃呢?”
殿里安静了一瞬。
姜明珠道:“回母后,儿臣来的时候在御花园里看见他们了,安王在……在数蚂蚁,安王妃陪着他,大概还在那儿呢。”
薛皇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数蚂蚁?倒是好兴致,行了,都坐吧。”
柳惜言:“这安王不懂事,安王妃也是个不懂事的,都什么时辰了,还能有比给母后请安更重要的事啊?”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了点头。
“要我说啊,就是欠管教。”
“好了,好了,本宫都不计较,你们倒是替本宫计较起来了。”
薛皇后放下茶盏,淡淡道:“都散了吧,太子妃留下。”
姜明珠脸色露出一丝难色,但还是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是,母后。”
等人都走了之后。
宫女转身进了内殿,不一会儿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放着两碗深褐色的药汤,热气袅袅升起,整个殿里都弥漫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姜明珠看着那两碗药,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喝了吧。”
姜明珠深吸一口气,端起第一碗:“是。”
她仰头灌了下去,药汤又苦又涩,顿时恶心的想吐出来。
“母后……”
薛皇后冷脸盯着她:“怎么,喝不下?比你晚成婚的肃王妃都有身孕了,一年了,太子妃,你这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
姜明珠低着头:“是儿臣的错,儿臣现在就喝。”
她端起第二碗药,咬紧牙关,仰头灌了下去。
药汤又苦又涩,在胃里翻江倒海,她差点吐出来,硬是咽了回去。
“儿臣,唔……一定会早日为太子生下孩子。”
薛皇后嫌弃地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药记得按时喝,别浪费了本宫的一片心意。”
姜明珠:“谢……谢母后。”
等人走了之后,薛皇后冷哼一声:“难怪这么久怀不上孩子,一个假凤凰,怎么能怀得了真龙的孩子。”
她看向身旁的李嬷嬷:“再去帮太子物色几个好生养的。太子身边不能一直没个子嗣,拖得越久,朝堂上那些闲话就越多。”
李嬷嬷连忙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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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渊终于数清了,抬起头:“娘子,有三十只蚂蚁!”
秋霜赶紧上前,扶起姜轻妩,小声提醒:“王妃,现在过了请安的时辰了。”
姜轻妩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既然过了,那就不去了,回家吧。”
“回家?”秋霜愣了一下。
“嗯。”姜轻妩看了一眼司徒渊,嘴角弯了弯,“皇上不是免了王爷的请安吗?既然都过时辰了,就不去了,回家吧。”
卫风眨巴眨巴眼,以为自己听错了:“王妃,属下没有听错吧,您说的是……回家?”
“是,回家,我要回家看看我的银子,要是没有把银子送回来,我们就去告状!”
司徒渊点头同意。
马车晃晃悠悠地回了安王府,他们没了告状的机会。
两大箱子的银锭子,整整齐齐放着。
张嬷嬷高兴地指挥着两个家丁往库房里搬,嘴里念叨着:“轻拿轻放,别磕坏了,都记清楚了,这可是太子妃送来的一千两。”
“哇,这都是我的银子,快,给我搬去我的院子!”姜轻妩开心,她得攒攒钱,万一司徒渊的哄不好了,她也得另一条退路。
张嬷嬷赶紧上前行礼:“王妃回来了,这么多银子都放在库房,入账的。”
“入账?”姜轻妩看了她一眼,“入谁的账?”
张嬷嬷愣了一下:“自然是……王府的公账。”
姜轻妩摆手,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果然不管在哪里,看见钱都会让人开心啊。
“不用了,这是太子妃送给我的私房钱,不是王府的公银,不入公账,我自己收着。”
张嬷嬷脸色微变:“王妃,这……府里的规矩,所有银钱进出都要入账的,不然对不上。”
“那是公银的规矩。”姜轻妩打断她,走到箱子前,拿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这么多银子,我得想想怎么花。”
张嬷嬷蹙眉,这要是入不了公账,她还怎么摸油水。
这姜轻妩没进门之前,王府上下可都是她说了算,之前她对自己也是言听计从,想巴结皇后,怎么突然变了。
张嬷嬷挺直了腰板,声音也硬了几分:“王妃,奴婢不是要管您的私房钱,只是王爷小的时候,皇后娘娘就把奴婢派过来了。
安王殿下一直是奴婢照顾的,王妃既然嫁了安王殿下,您的东西自然也是安王府的,这银子不入公账,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姜轻妩挑眉,原主刚嫁过来的时候为了讨好皇后,对张嬷嬷客客气气,两个人没少一起欺负司徒渊。
今时不同往日了,想要把这日子过好,这些有二心的人一个她都不会留。
“原来张嬷嬷辛苦了这么多年,”姜轻妩看着她,“嗯,是该歇歇了。”
张嬷嬷脸色一变。
这刚进门没多久,竟然就想罢了自己的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