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岁生日那天，顾言为了他的邻居妹妹，第一百次丢下我。
他在电话里不耐烦地说：“姜念，你能不能懂事点？”他的兄弟在旁边起哄，
赌他不管怎么作，只要回头，我都会像狗一样摇着尾巴等他。我挂了电话，
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坐上了他小叔叔的车。后来，在顾家的家宴上，
他红着眼求我原谅。他小叔叔揽住我的腰，慢条斯理地开口：“顾言，叫小婶婶。
”【第一章】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顾言的名字。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很吵，音乐声，男男女女的嬉笑声，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我心底最后一点火苗。
今天是我的二十岁生日。也是我们约定好，要一起过的日子。“喂，念念？
”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酒意，懒洋洋的。“你在哪？”我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哦，在‘夜色’呢，薇薇今天心情不好，我陪她出来散散心。”林薇薇，
他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邻居妹妹。一个电话，就能让他随时随地抛下一切。
包括我的二十岁生日。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顾言，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响起他不耐烦的声音。“不就是个生日吗？多大点事，每年都过。
薇薇这边情况比较特殊，她一个人我不放心。”“姜念，你能不能懂事点？”懂事。
又是这两个字。从我认识顾言开始，这两个字就像一个紧箍咒，牢牢地套在我的头上。
我要懂事，所以他去陪林薇薇看电影，我要笑着说没关系。我要懂事，
所以他为了林薇薇一句“想吃城南的蛋糕”，放了我准备许久的约会鸽子，我要体谅他。
我要懂事，所以现在，我的二十岁生日，也要为林薇薇的“心情不好”让路。我笑了，
笑声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顾言，这是第一百次了。”“什么第一百次？
”他似乎没听清。电话里传来他兄弟周飞的起哄声，声音大到我这边听得一清二楚。“言哥，
又在哄我们小青梅呢？小青梅真的好乖啊！不过，你就不怕她哪天真生气，不要你了？
”顾言嗤笑一声，笃定的语气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耳朵。“她？她极度依赖我，
根本离不开我。”“你们信不信，无论我怎么过分，只要我回头招招手，她都会立刻跑过来。
”“要不要打个赌？”电话那头的哄笑声和下注声，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我的四肢百骸。
原来，我的爱，我的懂事，我的二十年，在他眼里，只是一场稳赢的赌局。原来，
我只是他炫耀魅力的一个工具。一股酸涩涌上喉咙，眼前一片模糊。我再也听不下去，
猛地挂断了电话。我看着桌上亲手做的，还插着“20”字样蜡烛的蛋糕，
突然觉得无比讽刺。二十年的情谊，在他眼中，轻如鸿毛。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阳台，
晚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心口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打开手机，找到顾言的头像，那个我亲手给他画的卡通头像，此刻看起来可笑至极。长按，
删除。微信，拉黑。电话，拉黑。所有与他有关的联系方式，被我一一清除。做完这一切，
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短信。
一个陌生的号码。我以为是顾言换了号打来的，烦躁地点开，准备继续拉黑。但短信的内容，
却让我愣住了。“在哪，我去接你。”署名是：顾深。顾言的小叔叔。【第二章】顾深。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熟悉又陌生。他是顾言的小叔叔，顾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
一个活在传说里的人物。传闻他手段狠厉，性情冷漠，是商界人人畏惧的活阎王。
我只在顾家的几次家宴上，遥遥见过他几面。他总是坐在主位，神情淡漠，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和吵闹的顾家人格格不入。顾言很怕他，每次他一出现，
原本嚣张跋扈的顾言立刻就变成了乖顺的鹌鹑。他怎么会突然联系我？我盯着那条短信，
犹豫了很久。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号码。“我在你家楼下。”我走到窗边，
撩开窗帘一角。楼下，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地停在路灯下，光晕勾勒出它流畅而昂贵的线条。
车旁，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修长，即使隔着这么远，
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气场。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微微抬头，朝我这个方向看来。
路灯的光线有些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沉静而专注。鬼使神差地，
我回了一条短信。“好。”我换掉身上为了生日精心准备的裙子，套上最简单的T恤牛仔裤，
拿上手机和钥匙，下了楼。那块没动过的蛋糕，被我留在了冰冷的餐桌上。
它和我那二十年的笑话，一起。我走到车前，顾深为我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生日快乐。
”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像大提琴的尾音。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谢谢。
”这是今天，第一个对我说生日快乐的人。车内空间很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很好闻，让人莫名的心安。顾深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想去哪？”他问。
我摇了摇头，一片茫然。这个城市这么大，我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去的地方。顾深没再问，
只是安静地开着车。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馆门口。菜馆隐藏在一条静谧的巷子里，
古色古香的门脸，看起来就很贵。顾深领着我进去，经理恭敬地将我们引到一个靠窗的包厢。
“这里的菜不错，尝尝。”顾深将菜单递给我。我随意点了两个菜，其实我没什么胃口。
很快，菜就上齐了。精致的摆盘，诱人的香气。顾深给我盛了一碗汤，“松茸鸡汤，暖暖胃。
”我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汤顺着食道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他和朋友打赌。
”我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顾深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我。他的眼神很深，
像一潭古井，仿佛能洞悉一切。“赌你离不开他。”他平静地陈述。我捏紧了手里的筷子，
点了点头。“嗯。”“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我把他拉黑了。”我说，
“所有的联系方式。”顾深似乎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做得很好。”这顿饭，
我们没再聊顾言。顾深偶尔会说起一些国外的趣事，或者问我一些关于学业的问题。
他很健谈，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人感觉很舒服。吃完饭，顾深送我回家。
车子停在楼下，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姜念。”顾深突然叫住我。我回头看他。
车内的光线很暗，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二十岁了，
该为自己活了。”“别再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我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二十年来，所有人都告诉我，要懂事，要体谅顾言，
要维持好这段关系。只有他，告诉我，要为自己活。我看着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谢谢您，小叔叔。”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早点休息。
”我下了车，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消失在夜色里。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那个蛋糕扔进了垃圾桶。连同我那可笑的，二十年的执念。新的人生，
从丢掉这个蛋糕开始。【第三章】接下来的几天，我的世界异常清净。
没有了顾言的电话和信息，我反而更能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上课，去图书馆，
偶尔和室友逛街看电影。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轨，只是心里某个地方，空了。我知道，
那是二十年的习惯在作祟。我需要时间，去戒掉这个叫“顾言”的习惯。第四天，
顾言终于想起我来了。一连串的微信申请和短信轰炸了我的手机。“姜念，你玩够了没有？
”“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你把我拉黑是什么意思？”“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包，
在你家楼下，下来拿。”我看着那些信息，只觉得可笑。他甚至不问我为什么生气，
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我是在“闹脾气”。用一个包，就能把我打发。在他的认知里，
我就是这么廉价。我没有回复，直接将那些陌生的号码再次拉黑。手机终于安静了。周末，
室友约我一起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是学校和某个企业联合举办的，
据说会有很多商界名流出席。室友很兴奋，拉着我挑了半天的礼服。我本来没什么兴趣，
但想到总闷在学校也不好，就答应了。晚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现场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我和室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默默地吃着点心。“哇，快看！
那是顾氏集团的顾总吗？好帅啊！”室友突然激动地拽了拽我的胳膊。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不远处，顾深正被一群人簇拥着，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他似乎在和身边的人交谈，侧脸线条冷硬流畅，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他就像一个发光体，
无论在哪，都能轻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我正准备收回视线，他却像是感应到什么，
突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四目相对。我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
他却朝着我的方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算是打过招呼。“念念，你认识顾总？
”室友一脸八卦。“……算是吧。”我含糊地回答。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我下意识地看过去，身体瞬间僵住。顾言挽着林薇薇，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衬得他越发俊朗挺拔。林薇薇则是一身粉色的公主裙，
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确实很登对。
他们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顾言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我收回视线，端起一杯果汁，挡住自己的脸。
我不想和他们有任何交集。但有时候，怕什么来什么。“念念？你怎么也在这？
”顾言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抬起头，对上他略带惊讶的眼睛。他身边的林薇薇，
看到我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敌意，但很快就掩饰过去，换上了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
“念念姐，好巧啊。”她甜甜地叫我。我没理她，只是看着顾言，淡淡地问：“有事？
”我的冷淡，让顾言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几天跑哪去了？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不接我电话？”他质问的语气，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姜念！”他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我不是说了吗，给你买了包，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和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是无法沟通的。我站起身，准备离开。“站住！”顾言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把话说清楚再走！”“放手。”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放！姜念，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似乎是动了真怒，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我疼得皱起了眉。就在我们拉扯的时候，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顾言，你在做什么？”【第四章】这道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宴会厅里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言的身体明显一僵，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惊慌和畏惧。他触电般地松开我的手，
僵硬地转过身。“小……小叔叔。”顾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站在我们面前，
神情冷峻，目光沉沉地落在顾言身上。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对姜念动手？”顾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却让顾言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没……没有！小叔叔，你误会了，我就是跟念念闹着玩呢。
”顾言连忙解释，声音都有些结巴。林薇薇也赶紧上前，挽住顾言的胳膊，
柔声细语地帮腔：“是啊是啊，深叔叔，言哥哥和念念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最好了，
就是喜欢打打闹闹。”她一边说，一边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好像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顾深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他的目光转向我，原本凌厉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看到我被抓红的手腕，眸色沉了沉。“疼吗？”他问。我摇了摇头。他却伸出手，
轻轻握住我的手腕，用指腹摩挲着那片红痕。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动作却很轻柔，
像羽毛拂过。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谁也想不到，
那个传说中冷血无情的顾氏总裁，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顾言的脸色，
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死死地盯着顾深握着我的手，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小叔叔！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质问。顾深终于抬起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你看不懂吗？”他拉着我，往他身边带了带，一个保护的姿态，再明显不过。
“以后，离她远点。”“你再敢动她一下，就给我滚出顾家。”顾深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顾言的心上。顾言的脸，瞬间血色褪尽。他看着顾深，
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他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他那个不近人情的小叔叔，会为了我，说出这样的话。林薇薇的脸色也白了，
她咬着嘴唇，泫然欲泣地看着顾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言哥哥……”顾深没再理会他们，拉着我的手，转身就走。“等等！”顾言突然冲上来，
拦在我们面前。他双眼赤红地瞪着我，像是受了伤的野兽。“姜念！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