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同学会上的笑话龙虾壳在指尖转了个圈，苏晓芸手法娴熟地掰下虾钳，蘸了蘸醋碟。
“晓芸，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啊？”方浩然端着红酒杯站在她面前，
嘴角挂着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笑——高中三年，每次他考了年级第一，
都是用这种表情俯视她的。包厢里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苏晓芸眯了眯眼，把虾肉塞进嘴里，
含混不清地说：“还行吧。”“别谦虚嘛。”方浩然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让周围几桌都能听见，“当年你可是咱们班的才女，作文比赛拿过奖的。
现在在哪家公司当总监了？”“总监？”苏晓芸抬起头，油亮亮的嘴唇在灯光下反着光，
“没工作啊。”方浩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在家做全职太太？”“也不算。
”苏晓芸又抓起一只虾，认真地剥着，“啃老公呢。”安静了两秒。
邻桌的李伟率先笑出了声，紧接着，笑声像传染一样蔓延开来。有人笑得趴在桌上，
有人举着酒杯的手都在抖。“啃老公？”方浩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转头看向其他人，
“听见没？咱们的才女现在啃老公呢！”“晓芸，你开玩笑的吧？”曾经的室友王倩凑过来，
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你当年可是说要当第二个杨澜的人啊。”苏晓芸耸耸肩，
继续和手里的龙虾搏斗：“人嘛，总是会变的。
”方浩然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展示优越感的机会。他拉了把椅子坐下，
翘起二郎腿：“那你老公做什么的？能养活你也不容易吧？”“他啊，”苏晓芸想了想，
“打杂的。”“打杂的？”方浩然差点被红酒呛到，“什么公司打杂能养得起老婆？”“就，
什么都干一点。”苏晓芸含糊地说，又剥好了一只虾，满足地眯起眼睛，“这虾真不错，
谁点的？”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昔日学霸沦落为废柴”的戏剧里，
兴奋得像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我说晓芸，”方浩然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你要是找工作遇到困难，可以找我。
我现在在盛恒集团做华东区市场总监，手底下缺个助理，月薪八千，五险一金，双休。
”周围又是一阵窃笑。苏晓芸眨了眨眼：“八千啊？”“嫌少？”方浩然笑了笑，
“你一个没工作经验的，我这是看在老同学面子上才——”“不是，”苏晓芸打断他，
“我是说，不够我买包的。”包厢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盯着她，像是看一个精神失常的人。
方浩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老公一个月能给你多少？”“不知道，”苏晓芸认真想了想，
“他工资卡在我这儿，但我没算过。”“你老公一个月工资多少你都不知道？”王倩惊呼。
“没算过嘛，”苏晓芸无辜地说，“反正够花。”方浩然深吸一口气，
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三天终于找到厕所，结果发现门锁了。他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接起来：“赵总？对对对，我在同学会呢……什么？您要过来？
这……”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掉电话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各位，”他清了清嗓子，“待会儿我们集团的总裁要过来，
说是正好在附近吃饭。大家注意点，别给我丢人啊。”包厢里顿时炸开了锅。
“盛恒集团的总裁？就是那个陆司珩？”“天哪，那可是福布斯榜上的人物！
”“方浩然你也太厉害了吧，总裁都亲自来找你？”方浩然谦虚地摆摆手，
但嘴角快咧到耳根了：“没有没有，就是工作上比较聊得来。”他特意看了眼苏晓芸，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见没，这才叫成功人士。苏晓芸不以为意，继续剥虾。十分钟后，
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进来，深灰色西装，眉目清隽，周身气质冷淡矜贵。
他的目光扫过包厢里所有人，最后落在角落里满手油光的苏晓芸身上。方浩然连忙迎上去，
笑容谄媚得像只哈巴狗：“陆总，您怎么亲自来了？这边请——”陆司珩没看他。
他径直走向角落，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湿巾，
仔细地擦拭苏晓芸沾满酱汁的手指。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说了多少次了，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带着无奈的笑意，“吃虾要戴手套。”苏晓芸任由他擦着，
理直气壮地说：“戴手套没手感。”“那你也不能把汁水溅到衣服上，
”陆司珩看了眼她袖口上的油渍，叹了口气，“这件裙子是新买的。”“你不是说随便买吗？
”“我说随便买，但没让你糟蹋。”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方浩然端着红酒杯的手在发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尴尬、不敢置信，
最后统统变成了一种惨淡的灰白色。“陆总，”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您和晓芸……认识？”陆司珩站起身，自然地揽住苏晓芸的肩膀，淡淡道：“我太太。
”全场死寂。王倩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方浩然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苏晓芸靠在陆司珩怀里，冲他笑了笑：“对了浩然，
你刚才说月薪八千的助理岗位，还招人吗？”方浩然的脸彻底绿了。
第二章老公的真实身份苏晓芸和陆司珩的相遇，说起来俗气得要命。三年前的夏天，
她刚被公司裁员，心情糟糕透顶，跑去酒吧买醉。喝到第三杯长岛冰茶的时候，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撞翻了她的酒杯，酒液全洒在她新买的白色连衣裙上。那人不但没道歉，
还指着她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苏晓芸那段时间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处发泄。
她抄起桌上的酒瓶，二话不说就砸了过去。醉汉被砸得晕头转向，她正准备补刀，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够了。”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陆司珩。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五官冷峻好看，但眼神里的温度低得能冻死人。
“你谁啊？”苏晓芸没好气地说，“少管闲事。”“他是我公司的人，”陆司珩松开她的手，
“我来处理。”后来她才知道，那个醉汉是盛恒集团的合作方代表，喝多了闹事。
陆司珩作为集团总裁，当场就让人把他抬走了，还问苏晓芸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不用，
”苏晓芸甩了甩手腕，“你力气挺大的。”陆司珩看了她一眼：“你胆子也挺大的。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苏晓芸突然笑了：“要不要喝一杯？我请客。”“你刚才砸人的样子，
”陆司珩顿了顿，嘴角难得地勾起一点弧度，“挺帅的。”那是苏晓芸第一次看到他笑。
后来她总在想，如果那天她没有失业，没有去酒吧，没有砸那个醉汉，
是不是就不会遇到陆司珩？命运这东西真是奇怪，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他们在一起三个月后，苏晓芸才知道陆司珩的真实身份。那天她窝在他公寓的沙发上刷手机，
突然看到一条财经新闻：盛恒集团总裁陆司珩荣登福布斯中国富豪榜。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正在厨房煮面的男人。“陆司珩。”“嗯？
”“你是盛恒集团的总裁？”“嗯。”“身家几百亿的那种？”“大概吧。
”“那你为什么住在月租八千的公寓里？为什么自己煮面？为什么穿着二十九块九的拖鞋？
”陆司珩把面端出来，放在她面前，淡淡道：“因为在你眼里，我不是总裁，
只是个煮面的男人。”苏晓芸沉默了几秒：“你这是在撩我吗？”“我在说实话。
”她翻了个白眼，低头吃面。味道居然还不错。“所以，”她含混不清地说，
“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没问。”“我问过你是做什么的！”“我说了，做生意的。
”“……你管这叫做生意？”陆司珩在她对面坐下，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身份很重要吗？
”苏晓芸想了想：“好像也没那么重要。”“那就吃面吧，凉了不好吃了。
”那是他们之间最长的一次关于身份的对话。之后苏晓芸再也没问过类似的问题，
陆司珩也从不主动提起。结婚后，她还是该干嘛干嘛。偶尔逛街买包，偶尔在家写写小说，
偶尔出去旅旅游。陆司珩的工资卡在她手里，但她确实没算过有多少钱，
反正每个月都有进账，够花就行。她没跟任何人提起过陆司珩的身份，包括父母。
不是刻意隐瞒，而是觉得没必要。“你老公到底是做什么的？”每次有人问，
苏晓芸都含糊其辞，“就，打杂的。”这倒也没说错。
陆司珩确实什么都干——开会、签文件、应酬、出差，忙得像个陀螺。有时候半夜醒来，
看到他还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苏晓芸会端杯热牛奶进去，放在他手边。“还不睡？
”“马上。”“你说马上已经说了三遍了。”陆司珩抬起头，揉了揉眉心：“你先睡，
不用等我。”苏晓芸没走，靠在门框上看他：“陆司珩，你说你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连觉都睡不好。”他沉默了一会儿：“为了让你能睡得好。”苏晓芸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但耳朵尖红红的，在台灯下看得分明。第三章同学会的真相同学会那天，
苏晓芸本来不想去的。“高中同学会？去干嘛？听方浩然吹牛？”陆司珩正在系领带，
闻言看了她一眼：“你还在意他？”“谁在意他了，”苏晓芸撇撇嘴，“就是觉得无聊。
”“去吧，”陆司珩难得劝她，“见见老同学也好。”“那你陪我去？”“今晚有会。
”苏晓芸哼了一声：“那你问我去不去的。”陆司珩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结束了我去接你。”“不用，我打车就行。”“我让司机送你。
”“那你呢？”“我坐公司的车。”苏晓芸转过身，帮他整了整领带：“陆司珩，
你说咱俩这样像不像偷情的？各走各的，各回各的。”陆司珩低头看她，
眼神暗了暗：“你想公开？”“不想，”苏晓芸想都没想，“麻烦。”“那就继续偷情。
”她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推开他：“滚吧滚吧，别迟到了。”所以同学会上，
当方浩然问她在哪高就时，她才会说“啃老公”。不是故意要隐瞒什么，
而是她真的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就是“啃老公”。没工作，没收入，全靠陆司珩养着。
虽然陆司珩的卡在她手里，虽然她每次刷完卡陆司珩都会说“怎么才刷这么点”，
虽然她知道他根本不在乎她花多少钱——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在啃老公。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她婚前也是个独立自主的职场女性，月入过万，活得风生水起。可结婚后，
她突然就失去了工作的动力。不是找不到工作，而是不想找。“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闺蜜林暖知道后，在电话里惊呼。“我知道，”苏晓芸叹了口气，“可能是我堕落了吧。
”“你那是嫁得好！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可是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你写小说啊！你不是说你写的书还有人看吗？”“一个月稿费三千，够干嘛的？
买件大衣都不够。”“那你也比很多人强了！”苏晓芸想想也是，
但她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女人要独立，要有自己的事业，
不能依附于男人。可现在她不但依附了，还依附得心安理得。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偷吃糖，
明知道不对，但糖真的很甜。同学会上，方浩然问她“在哪当总监”的时候，
她其实可以编个谎话，说她在一家小公司做经理，或者说她在创业，随便什么都行。
但她不想撒谎。“啃老公”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挺坦然的。你们觉得我是废柴，
那我就是废柴好了。反正我又不靠你们活着。只是她没想到陆司珩会来。他不是说有会吗？
第四章陆司珩的出场陆司珩的出现，像一颗深水炸弹，把整个包厢炸得人仰马翻。
方浩然端着酒杯的手抖得像帕金森，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陆总，您……您怎么来了？
”“接我太太回家。”陆司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包厢里的气氛诡异极了。
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想拍照，被陆司珩的助理不动声色地拦住了。“陆太太，
”助理恭敬地对苏晓芸说，“车已经在门口了。”苏晓芸看了眼满桌的龙虾壳，
有些恋恋不舍：“再等会儿呗，我还没吃完呢。”全场又是一静。
方浩然的脸已经不能用“绿”来形容了，简直像是被人泼了一桶油漆——红黄蓝绿青蓝紫，
什么颜色都有。“你想吃？”陆司珩看了她一眼，“我让人送到家里。”“那不一样，
”苏晓芸振振有词，“同学会的虾，吃的不是虾，是情怀。”陆司珩沉默了几秒，
然后做了个让所有人下巴脱臼的动作——他脱下西装外套，解开袖扣，把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坐到苏晓芸旁边，拿起一只虾开始剥。动作优雅得像在弹钢琴，和周围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你干嘛？”苏晓芸瞪大眼睛。“帮你剥。”“我自己会剥！”“你不是说要吃情怀吗？
”陆司珩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她碗里，“情怀也得有人伺候。”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方浩然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像一尊雕塑。
最后还是班长赵鹏打破了沉默：“那个……陆总，要不要喝杯酒？”“不用，
”陆司珩头都没抬，“开车来的。”“那我给您倒杯茶？”“不用。
”“那……”“你们继续，”陆司珩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用管我。”话是这么说，
但有他坐在那儿，谁还能继续？方浩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陆总，
刚才我不知道晓芸是您太太，说话有些不周到，您别见怪。”“你说了什么？
”陆司珩看向苏晓芸。苏晓芸耸耸肩：“他说让我去给他当助理，月薪八千。
”陆司珩剥虾的手顿了一下：“八千？”“对啊，八千。”“够干什么的？
”陆司珩难得地皱了皱眉，“买你一个包都不够。”方浩然的脸彻底垮了。苏晓芸忍着笑，
装模作样地说：“人家也是好心嘛，看我失业在家可怜。”“谁说她失业了？
”陆司珩突然说。所有人都看向他。苏晓芸也愣了一下：“我没工作啊。”“你没工作？
”陆司珩放下手里的虾，用湿巾擦了擦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递给她，
“上周是谁设计的‘云栖’系列，卖了三千多万？”包厢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苏晓芸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新锐设计师SU倾力打造“云栖”家居系列，
上市一周销售额突破三千万。SU，是苏晓芸的设计师署名。她抬头看陆司珩，
有些无奈：“你怎么知道的？”“你是我太太，”陆司珩淡淡道，“你以为你能瞒住我？
”“我没想瞒，就是觉得没必要说。”“那现在有必要了。”苏晓芸深吸一口气，
看向目瞪口呆的同学们，耸耸肩：“好吧，我确实在做设计，不过就是玩玩而已，
赚不了多少钱。”“三千万叫赚不了多少钱？”王倩的声音都变调了。“那是销售额，
又不是我的收入，”苏晓芸解释道，“我只是拿设计费的。”“设计费多少？”有人问。
苏晓芸想了想：“大概……几百万吧。”包厢里响起一阵嗡嗡声。方浩然的脸已经不是绿了，
是发紫。他想起刚才自己说的“月薪八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陆司珩站起身，
帮苏晓芸披上外套：“走吧，回家。”“我虾还没吃完——”“家里有。
”“那不一样——”“回去我给你剥。”苏晓芸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冲同学们摆摆手：“那我先走了啊，你们慢慢玩。”没人回应。
所有人都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方浩然终于反应过来，强撑着笑脸说：“陆总慢走，
晓芸慢走。”陆司珩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方总监。
”方浩然浑身一僵：“在！”“盛恒集团华东区市场总监的职位，”陆司珩顿了顿，
“明天开始会有新的安排。”方浩然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陆总，我——”“好好准备交接。
”陆司珩说完，揽着苏晓芸离开了。包厢里一片死寂。良久，李伟小声说了一句：“浩然，
你刚才是不是说让晓芸去给你当助理来着？”方浩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第五章回家的路上劳斯莱斯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苏晓芸靠在车窗上，
看着外面倒退的霓虹灯，突然说：“你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哪过分了？
”陆司珩闭着眼睛假寐。“方浩然再怎么说也是你公司的总监，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他以后怎么混？”“他先让你下不来台的。
”苏晓芸愣了一下，转头看他。陆司珩依然闭着眼睛，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你知道他说的那些话？”苏晓芸问。“监控器听到了。”“什么监控器？
”“我的助理在他身上放了窃听器。”苏晓芸瞪大眼睛：“你疯了？”“我的人去接你，
听到他在羞辱你，”陆司珩睁开眼睛，目光沉沉，“你觉得我应该装作不知道？
”苏晓芸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想起刚才在包厢里，
方浩然说“月薪八千”的时候，周围那些笑声。她其实无所谓，
她早就过了在意别人眼光的年纪。但陆司珩在意。“你什么时候让人放的窃听器？”她问。
“你进包厢十分钟后。”“……你真的很无聊。”“嗯。”陆司珩重新闭上眼睛。
苏晓芸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个男人就是这样，表面上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
但暗地里做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比如她生日那天，他说“忘了”，
结果回家发现满屋子的气球和鲜花。比如她生病的时候，他说“多喝热水”，
结果半夜醒来发现他守在床边一宿没睡。比如她生气的时候，他说“随你便”，
结果第二天就把惹她生气的人炒了鱿鱼。他从不说什么甜言蜜语，
但他的行动比任何情话都有力。“陆司珩。”“嗯？”“谢谢。”“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来。”陆司珩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以后有人欺负你，告诉我。
”“我没那么脆弱。”“我知道，”他顿了顿，“但我心疼。”苏晓芸别过脸去，
耳朵尖红红的。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她突然说：“那个‘云栖’系列，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跟你说过。”“你画设计图的时候我看到了。”“你不是不看我的东西吗？”“我没看，
”陆司珩面不改色，“不小心看到的。”苏晓芸翻了个白眼：“不小心看到，
还能记住设计师署名？还能查到销售额？”陆司珩没说话。“你就是偷偷关注我。
”“我是你老公，关注你很正常。”苏晓芸哼了一声，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真的要撤掉方浩然？”“嗯。”“因为他得罪了我？
”“不完全是，”陆司珩淡淡道，“他上个月贪污了公司三百万的营销经费，
我本来就在查他。”苏晓芸愣住：“三百万？”“嗯。”“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
”“场合不合适。”苏晓芸想了想，
突然笑了：“所以你故意让他以为是因为得罪我才被撤的？”“他得罪你是事实，
”陆司珩说，“贪污也是事实。怎么想，是他的事。”“你真阴险。”“谢谢夸奖。
”苏晓芸笑着捶了他一下，靠在他肩膀上。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璀璨而温暖。第六章回家之后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苏晓芸踢掉高跟鞋，
瘫在沙发上：“累死了。”“吃虾吗？”陆司珩一边解领带一边问，“我让人送过来。
”“大半夜的吃虾？”“你不是说在同学会上没吃够吗？”苏晓芸想了想：“算了，太晚了，
明天再说。”陆司珩没说话，走进厨房。苏晓芸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同学群已经炸了。
消息提示音像机关枪一样响个不停。“我的天！晓芸的老公居然是陆司珩！
”“盛恒集团那个陆司珩？身家几百亿的那个？”“方浩然的脸你们看到了吗？
绿得发光哈哈哈哈哈哈！”“话说晓芸也太低调了吧，
嫁了这么有钱的老公居然还说自己啃老公？”“人家那是谦虚，你还当真了？
”“我觉得晓芸挺酷的，被那么多人笑话也不解释，最后啪啪打脸，爽！”苏晓芸翻了翻，
发现方浩然退群了。她叹了口气，关掉手机。“怎么了？”陆司珩端着两碗面条从厨房出来。
“方浩然退群了。”“哦。”“你就不觉得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
”陆司珩把面条放在茶几上，“他贪污公款的时候没愧疚，他羞辱你的时候没愧疚，
现在退个群就要我愧疚？”苏晓芸被噎了一下：“……你说得对。”“吃面。”她坐起来，
接过筷子，发现是一碗阳春面，清汤挂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简单，
但闻着很香。“你不是说煮虾吗？”苏晓芸问。“你不是说太晚了不吃了？
”陆司珩在她旁边坐下，“空腹睡觉对胃不好。”苏晓芸低头吃了一口面，
眼睛亮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煮面的？”“刚才。”“刚才？”“看了个教程。
”“……你看教程煮的面，能好吃吗？”“你不是在吃吗？”苏晓芸又吃了一口，
不得不承认，味道确实不错。面条劲道，汤头鲜美，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蛋黄还是溏心的。
“陆司珩。”“嗯？”“你是不是做什么事都能做好？”陆司珩想了想：“不一定。
”“什么事做不好？”“你。”苏晓芸差点被面条呛到：“你说什么？”“我搞不定你，
”陆司珩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财报，“追你的时候你爱答不理，
结婚了你还是爱答不理。有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苏晓芸放下筷子，
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嫁给你？”“可能是因为我有钱。
”“我又不缺钱。”“可能因为我长得帅。”“帅能当饭吃？
”“可能因为我——”“陆司珩，”苏晓芸打断他，“我喜欢你，是因为那天晚上在酒吧，
你拦着我砸人的时候，说的是‘够了’，而不是‘别打了’。”陆司珩愣了一下。
“你让我停手，不是因为怕我惹事，而是因为我已经赢了，”苏晓芸说，“你懂我的分寸，
也懂我的脾气。”她顿了顿：“这个世界上，能懂我的人不多。”陆司珩沉默了很久，
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吃面吧，凉了。”苏晓芸低头继续吃面，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客厅里安静而温暖，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第七章过去的故事那天晚上，苏晓芸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同学会的画面。方浩然扭曲的脸，王倩震惊的表情，
李伟幸灾乐祸的笑声……还有陆司珩剥虾的样子。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坐起来：“陆司珩。
”“嗯。”身边的人应了一声，声音清醒得不像刚睡着的人。“你没睡？”“你翻来覆去的，
我怎么睡？”苏晓芸有些不好意思：“我在想事情。”“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会来同学会。”陆司珩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我说了，接你回家。
”“你不是说有会吗？”“取消了。”“为什么取消？
”陆司珩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方浩然。”苏晓芸皱眉：“因为他？”“他上个月贪污的事，
我本来打算下个月再处理，”陆司珩说，“但他今天去了同学会，我担心他会针对你。
”“你怎么知道他会针对我？”“他高中的时候就针对过你。
”苏晓芸愣住：“你怎么知道的？”“你高中的日记本，我看过。”“……你偷看我日记？
”“你放在书架上，我以为是什么书。”苏晓芸深吸一口气：“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你写，‘方浩然又在班里说我坏话，说我的作文是抄的，说我的成绩是蒙的。
我不在乎，反正他说的那些话，三年后谁还记得。’”陆司珩顿了顿：“我记得。
”苏晓芸鼻子突然一酸。“所以你今天来，是为了给我撑腰？”“不是撑腰，”陆司珩说，
“是告诉他们，你现在有人护着。”苏晓芸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陆司珩，
你真的很无聊。”“嗯。”“十年前的事还记得。”“嗯。”“你是不是偷偷喜欢我很久了？
”陆司珩没说话。苏晓芸凑过去，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脸：“说嘛。”“睡觉。
”“你不说我就不睡。”“那你别睡了。”“陆司珩！”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低的：“高中三年，我在隔壁班，每天都能看到你。
”苏晓芸僵住了。“你在走廊里背书的样子，你在食堂排队打饭的样子，
你在操场上跑步的样子，”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我都记得。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是理科实验班的，你是文科重点班的，”陆司珩说，
“没有交集。”“那你后来在酒吧——”“不是偶遇，”陆司珩承认，
“我知道那天你被裁员了，我知道你去那家酒吧，我知道那个醉汉会闹事。
”苏晓芸猛地抬头：“你设计的？”“不是设计，是安排，”陆司珩平静地说，
“我想认识你，但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那天是个契机。”苏晓芸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你生气吗？”他问。“我……”苏晓芸张了张嘴，“我不知道。”“你可以生气，
”陆司珩说，“但我不后悔。”苏晓芸深吸一口气：“所以你追我，
是因为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是。”“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早说你会信吗？
”苏晓芸想了想，好像确实不会信。一个身家几百亿的总裁，说暗恋了她十年，搁谁谁信？
“所以你就设计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桥段？”“不是英雄救美，”陆司珩纠正，
“是英雄救英雄。你砸人的样子，真的很帅。”苏晓芸忍不住笑了：“你真的很无聊。
”“你说了很多次了。”“因为你真的很无聊。”陆司珩收紧手臂：“睡吧。
”苏晓芸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突然说：“陆司珩。”“嗯。
”“谢谢你暗恋我十年。”“不客气。”“也谢谢你今天来。”“不客气。”“还有，
谢谢你煮的面。”“你到底睡不睡？”苏晓芸笑着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她突然觉得，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第八章林暖的审问第二天一早，苏晓芸被手机**吵醒。
“苏晓芸！你给我解释清楚！”林暖的声音大得能从听筒里蹦出来，“你老公是陆司珩？
盛恒集团那个陆司珩？身家几百亿的那个？”苏晓芸揉了揉眼睛：“你小声点，
我耳朵要聋了。”“别转移话题！快说！”苏晓芸看了眼身边，陆司珩已经起床了，
枕头上只有一道浅浅的压痕。“就是……我老公啊。”“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你最好的闺蜜！”“你不是知道吗？”“我知道个屁！你只说结婚了，
没说你老公是谁！”苏晓芸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说清楚。结婚的时候，
她只告诉林暖“我结婚了”，没提陆司珩的名字。不是刻意隐瞒，而是觉得没必要。
“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很重要吗？”苏晓芸问。“当然重要！那是陆司珩！
福布斯榜上的陆司珩！你居然让我以为你嫁了个普通上班族！”“他就是普通上班族啊，
每天上班下班，加班到很晚，工资卡交给我，偶尔煮个面。
”林暖沉默了几秒：“……你说的是人话吗？”苏晓芸笑了：“真的，他就是普通人。
”“身家几百亿的普通人？”“钱多钱少，日子还不是一样过？
他又不会因为有钱就多长两只手。”“但他可以给你买很多包！”“我自己也能买。
”“你一个月稿费三千，买个屁！”苏晓芸被噎了一下：“……我有设计费。”“对，
设计费几百万，”林暖阴阳怪气地说，“苏晓芸，你藏得够深的啊。”“我真没藏，
就是觉得没必要说。”“那现在有必要了，”林暖说，“你给我老实交代，
你和陆司珩到底怎么回事？”苏晓芸叹了口气，把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怎么结婚的，
简单说了一遍。林暖听完，沉默了很久：“所以，他在酒吧那次是故意的？”“嗯。
”“他暗恋了你十年？”“嗯。”“他为了你撤了方浩然的职？”“不完全是，
方浩然贪污了。”“那也很爽啊！”苏晓芸笑了：“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我是替你高兴啊，”林暖的声音突然软下来，“晓芸，你以前受了很多委屈，
现在有人护着你了，我真的很开心。”苏晓芸鼻子一酸：“你别煽情。”“我没煽情，
我是说真的，”林暖顿了顿，“不过你老公确实挺阴险的，暗恋十年不表白，
非要搞什么英雄救美。”“他说是英雄救英雄。”“……他还挺会说的。
”苏晓芸笑着挂了电话，发现陆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谁的电话？”他问。“林暖。”“你闺蜜？”“嗯，她问我和你的事。”“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很无聊。”陆司珩嘴角微微勾起：“准确。”苏晓芸起床洗漱，
出来的时候发现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三明治、牛奶、水果沙拉，摆盘精致得像酒店自助餐。
“你几点起的？”她问。“六点。”“现在才八点，你做这么多？
”“你今天不是要去见客户吗？”陆司珩坐下，翻开手机，
“‘云栖’系列的品牌方想跟你谈下一季的合作。”苏晓芸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昨晚联系我了。”“为什么联系你？你应该留的是我的电话啊。”“你电话打不通。
”苏晓芸掏出手机一看，没电关机了。“所以你替我接了？”“嗯。”“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今天上午有空，约了十点在盛恒集团的会客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