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后复工第一天，程织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公司。
小张抱着一摞文件放她工位上，堆得像座小山。
“织姐，这些是经纪部催的，还有这几个项目的合同要过，行政那边也补了三份报销单……”
他说着抬头看了她一眼，话音戛然而止。
“你……你昨晚没睡啊？”
小张盯着她的脸，眼睛瞪得溜圆。
那两团乌青挂在眼下，衬得脸色灰扑扑的，活像被人揍了两拳。
程织面无表情地接过文件：“睡了。”
“那你这眼睛……”
“加班加的。”
她翻开封皮，语气淡淡的，“还有事？”
小张张了张嘴，摇摇头。
程织低下头开始翻阅文件了，像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不带一丝情绪。
余光瞥见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Z：「今天忙吗？记得吃早饭。」
她没理。
手上翻阅文件的声音更响了，像是在宣泄不满。
三秒后，又亮了一下。
「枝枝？」
程织深吸一口气，这男人就这么没安全感吗？
她妥协又无奈地回了个「吃了」，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自从那天晚上闹了一回，那狗男人对她明显紧张了许多。
消息发得更勤了，从前是恰到好处的温柔，现在恨不得把她每顿饭吃什么、几点下班都问清楚。
虽然语气还是那样，不急不躁。
但程织的“已读不回”，从过去的允许，变成了现在的不允许。
“啪！”
文件被摔桌上。
程织正火大时，电梯口跑出来一个人。
小姑娘眼眶红红的，抱着文件夹走回工位，鼻子一抽一抽的。
显然哭过。
“怎么了这是？”旁边同事探头问。
小姑娘没吭声，摇了摇头，埋下头去。
“又被骂了？”另一个压低声音。
她吸了吸鼻子，还是没说话。
小张滑着转椅凑到程织身边，压低嗓子：“听说了吗？十七楼那位，今天跟吃了**似的。刚才叫了好几个人上去挨骂，一个比一个惨。”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好像心情特别不好。”
程织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心情不好？
难道因为自己先前闹着要分手的事？
程织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个人感情的事情影响到工作？多半是谁又踩了他工作上的雷区。
正想着，电梯门又开了。
王秘书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手里拿着文件夹，目光在工位间扫了一圈。
“策划部，上午十点，大会议室。小张、周琳，还有……程织也来。”
“我？”
程织愣了一下。
按往常，这种级别的会议轮不到她。
王秘书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扫她一眼：“你上次的方案做得不错，这次新项目你跟着参与。”
说完，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难得温和了些：“好好干。”
程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王秘书已经转身走了。
小张凑过来，压低声音：“行啊织姐，这是要重用的节奏啊。”
程织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声。
江肆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新项目，谁有想法？说说。”
没人吭声。
几个部门的老大都默契的不吱声。
策划部的几位小的，也跟着不敢说话。
小张低着头假装看资料，周琳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组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
程织坐在角落里，也跟着低头翻笔记本。
大家都知道老板今天心情不好，谁也不敢当出头鸟，生怕哪句话踩了雷，成了今天的出气筒。
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像一根越拉越紧的弦。
“都不说话？”
江肆声音不大，语气却凉飕飕的，“刚过完年，都把脑子留在家了？”
没人敢接话。
他往后一靠，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还是说，你们就打算让我一个人把项目做了，到时候只管签字领钱？”
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程织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原地消失。
手机在桌下震了一下。
程织偷偷瞄了一眼屏幕。
Z：「今天心情不好，被同事欺负了。」
她眼皮跳了跳，余光不由自主地往主位上飘。
江肆刚放下手机，正低头翻文件。
男人侧脸冷硬，眉头微拧，整张脸写着“生人勿近”。
呵？他被同事欺负？
程织低下头，嘴角抽了一下。
谁敢欺负江总啊？！
程织低下头，飞快打字：「别气了，男人要大度。」
发完，她抬眼偷看。
江肆拿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垂眼扫了两行字。
眉头松了，嘴角动了一下，虽然没笑，但那股低压已经散了大半。
他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开口时语气竟然平和了不少：
“新项目的第一阶段难免有些困难，但有困难就要克服。这样吧，你们再去调整一下内容，下周三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策划框架。”
语气急转直下的温和，和刚才判若两人。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
策划组组长放下茶杯，按了按太阳穴。
小张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悄悄推过来。
程织低头一看——「江总这是来大姨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