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甜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瞬间糊满了眼眶。
从小到大无话不说、彼此依靠的伙伴,终究是彻底陌路了!
她没得到他的“真心眼泪”,自己倒先哭成了泪人。
但走?狗都不走!
愧疚归愧疚,伤心归伤心,但都别想挡她的生存之道。
奖励她一定要拿到!
心一横,那点廉价的伤感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
她不再犹豫,朝着他的方向猛地扑了过去!
“你干什么?”赵越惊怒的低吼响起,伴随着木料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不妙啊!
果然——
“轰隆!咔嚓!”
胡甜只觉得身下一空,紧接着是重重的坠地感,和身下传来的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
这变故可还行?
她直接压坏一张床!
胡甜身下是散落的木板和冰凉的泥土,还有赵越温热的身体。
而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竟是:他家的床,怎么没有孟文清家的结实呢……
“胡闹!”
赵越的声音从她身下传来,带着痛楚和气急败坏,“你还要压到何时?起来!”
紧接着,他又急切的压低声音催促:“快起来回去,莫要叫人看见听见!”
胡甜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身,又怕碰到他断过的伤腿。
她先蹲着,索性双臂一用力,竟将赵越从一堆碎木板里抱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赵越的身体瞬间僵硬,声音里全是慌乱和羞恼,“胡甜!你快放我下来!”
胡甜摸索着把他放到旁边一把破椅子上,这才松了口气。
“对不起,小越,我不是故意要压坏你的床……”她讷讷地说。
“……没事。”赵越的声音低了下去,“是这张床太过年久,早就腐坏了,不关你的事,你……快回去吧!”
胡甜站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略显粗重的呼吸。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冰凉的泪痕,心里那点算计和愧疚扭成一团乱麻。
最终,她暂时妥协,低低说了声:“那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冲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她一路浑浑噩噩,夜风一吹,脸上的泪痕干了,皮肤紧绷绷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可是,回家的路才走一半,那个冰冷却宛如天籁的系统提示音,猝不及防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检测到任务目标真心眼泪已达成,奖励:敏捷逃命速度,减重二十斤。”
胡甜的脚步猛地顿住,僵在原地。
这就完成任务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熟悉的轻盈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又卸下了一层沉重的负担。
如此,她的体重终于降达两百斤,再也不是近三百斤的胖子!
这是个多么快的改造过程,仅仅只用了几天!
这个叫系统的东西好神奇!
系统:“……”
胡甜现在虽然依旧丰腴,且仍属于胖的范畴,但再不是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肉山。
而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弹跳力和爆发力,似乎轻轻一蹬就能窜出去老远。
她的身心是前所未有的舒畅,仿佛挣脱了另一道枷锁。
狂喜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冲散了刚才的愧疚和低落。
成了!
还得是她爱哭的小竹马咧!
可是……为什么?
所以,赵越在她走后,不仅哭了,还需要达到“真心”为她而哭的条件!
可他刚才明明对她那么冷漠,那么抗拒,甚至直接说“怕”影响他的名声!
那样决绝的疏离,怎么又“真心”的为她哭咧?
胡甜站在夜色里,茫然而困惑。
与此同时,那间漆黑的房间里。
赵越一动不动地坐在那把破椅子上,如同雕塑。
月光悄悄移动,透过破了的窗纸,落在他的脸上。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有未干的泪痕。
月光又移到他紧握的拳头上,指节捏得发白。
良久,他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松开手,撑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摸索着拿起桌上那个沉甸甸的布袋。
解开系绳,一股清甜的、属于精白大米特有的醇香,幽幽地钻入鼻尖。
是大米,是上好的精米,足有上十斤!
他本来想立刻还回去的,可是,这米能救他爷爷的命。
他爷爷的肠胃弱,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了,已经到了无法进食的地步!
可是,这米的来源……
她是用那种方式“赚”来的吗?
赵越的手又猛地收紧,布袋被捏得变了形。
黑暗中,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雨夜,他跛着腿,想去给她送两个好不容易摸到的野鸡蛋,却在她那扇破窗外,看到里面的景象——
张大牛那野兽般的身影,她那麻木的眼神,还有她压抑破碎的呜咽……
是他无用!
护不住父母,保不住健全的身体,如今,连从小护着、心里偷偷藏着的人,也护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作践,被逼到绝路,用最不堪的方式求生!
而他,甚至连站出来说句话、给她一个依靠的勇气都没有!
他自身难保,又凭什么喝止张大牛?
难道要她真的饿死吗?
他怕给她带来更多流言蜚语,更怕自己这残破之躯和贫困的家境,成为拖累她的又一道枷锁。
所以他只能躲,只能藏,只能在暗处塞给她一点可怜的食物,假装冷漠,假装疏远,假装怕她。
“怕”这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他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也看见了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那在月光下的泪光。
她哭了。
因为他那句违心的、比刀子还锋利的话。
可他还是得说。
他不能给她任何希望,不能将她拉入更加艰难的深渊。
只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扑过来,会……那样慌乱地抱起他,又那样失落地离开……
当她胖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赵越一直强撑的、冷硬的外壳,终于彻底碎裂。
滚烫的液体冲出眼眶,顺着他年轻却已染上风霜的脸颊,汹涌而下,无声,却滚烫!
为她的悲惨,为自己的无能,为这无法言说、更无法承担的情意,也为那似乎再也回不去的、两小无猜的曾经……
这眼泪,无关风月,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沉重。
这是一个少年在残酷现实面前,对自己珍视之人最深切、最无力的悲悯与守护之心。
在他落泪的瞬间,系统便捕捉到任务完成,所以,胡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获得了奖励。
而胡甜此刻,还茫然困惑的站在夜色中。
她试图想明白原因,但操作失败,最终没能弄明白小竹马复杂的内心。
她在无人的村道上,一动不动的站了好久。
然后,意外的见证了一对纠缠在一起的野鸳鸯。
好**!
还是熟人,那可太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