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沉舟拒了。
还让林郁禾转告。
这不是拒围巾。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划清界限。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沈知意的眼眶说红就红,“我就是……”
“我知道。”林郁禾打断她,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好意。但陆沉舟那个人你也知道,脾气不好,认死理。他认定的事,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沈知意的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王桂兰在旁边看热闹,眼睛亮得像灯泡。
出了大院门,走远了,她才拉着林郁禾的胳膊,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好!怼得好!那个沈知意,表面看着多好一个人,我告诉你,她心眼多着呢!”
林郁禾笑了笑,“王大姐,你看人准。”
“那可不!”王桂兰一拍大腿,“我在这大院住了十五年,什么人没见过?那个沈知意,每次来大院都穿得干干净净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人就笑,说话轻声细语,跟画上的人似的。越是这样的,越要小心。”
林郁禾点头。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王桂兰把军区大院里的人际关系给她捋了一遍——谁家和谁家是亲戚,谁和谁不对付,谁嘴严,谁嘴碎,谁在领导面前说得上话。这套活地图,花钱都买不来。
到了知青点,林郁禾进屋收拾东西。原主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一个笔记本。她翻了翻笔记本,里面记了一些日常——今天的工分是多少,谁说了什么话,对陆沉舟的那些痴心妄想。
她把笔记本塞进包袱最底下。这东西不能让别人看到,里面有原主对沈知意的真实看法。万一落到谁手里,能当刀子用。
收拾到一半,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她探头一看,沈知意和那两个女知青正站在院子另一边,三个人低头说着什么。沈知意的表情不像刚才那么委屈了,嘴角微微抿着,眼神冷冷的,和刚才那个红着眼眶说“对不起”的柔弱女子判若两人。
林郁禾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这就是沈知意。书里写她是“心地善良、温柔坚韧的女主角”,但在林郁禾眼里,她只是个心机深沉、精于算计的女人。她的善良是对着镜子练出来的,每一分温柔都经过了精密计算。
这种人,比明刀明枪的敌人更危险。
她收拾完东西,跟王桂兰往回走。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王桂兰看出她有心事,也不问,只是走快了就等她,走慢了就停下来。
回到大院,林郁禾把东西放好,坐在床边发呆。
桌上那碗粥已经凉了。红薯沉在碗底,白乎乎的一层。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红薯味更甜了。
她想起原书里的林晓晓。那个女孩和她长着同一张脸,同一个名字,却活得窝囊又卑微。她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
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
林郁禾把碗放下。
她不会走那条路。
她不是林晓晓。她是林郁禾。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知道剧情走向,知道谁是人谁是鬼,知道哪条路能通,哪条路是死胡同。
原书第三页,林晓晓死了。
但她活过来了。
不但活过来了,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陆沉舟又来了。
他今天换了身便装,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穿军装的时候像把刀,穿便装的时候像把藏在鞘里的刀——没那么扎眼,但锋利一点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