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太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顾太太，你这是想说什么？”
顾母笑着拉过我的手：“沈太太，你上次说霏雨的亲事想改到明朗名下，我们想了想，还是更看好绍元。”
“他从小就和霏雨感情好，认回宋家的时候你们也说他还是沈家的半个儿子，那我们两家的事可以正常推进啊。”
话音落下，包厢内瞬间安静。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亲事？什么时候的事？
沈明朗面色惨白地看着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当年要是我没有被抱错，我也可以学到那么多东西，可以和霏雨姐一起长大！都是我命不好……”
他跑了出去。
“明朗！”顾霏雨顿时紧张，冷冷看了我一眼，跟着冲了出去。
我爸妈局促地对视一眼，也追了出去。
沈厂长脸色很难看，对顾家父母直接放话。
“结亲哪有只看成绩不看出身的？明朗喜欢霏雨，那这事必须定给他，否则厂里那批设备的审批，没得谈！”
不等顾父顾母说话，沈母直接当着他们的面质问我。
“宋绍元，你私下跟顾家说了什么，让他们这么认定你？”
我像是被人按进了水里，艰难地出声：“我没有……”
她打断我：“沈家对你有养育之恩，我们没要求你回报，依旧把你当半个儿子，是你该感恩！”
“你要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可能越过明朗！”
勉强维持的温情被彻底撕碎，我的心和尊严也仿佛被碾过一遍。
我闭了闭眼，站起身朝顾父顾母鞠了一躬。
“多谢叔叔阿姨抬爱，但我已经不喜欢顾霏雨，也不想和她在一起了，何况我确实没有那个出身，所以这件事请容我拒绝。”
而后我又朝养父养母也鞠了一躬。
“沈叔叔，沈阿姨，你们的养育之恩我今生无以为报，我只能向你们保证，从今以后绝不再提我与沈家的渊源，更不会和沈明朗争任何东西。”
说完，我没再看他们的脸色，转身离开了国营饭店。
等公交的时候，传达室大爷蹬着三轮车路过，扯着嗓子喊我。
“宋绍元！有你一封信，放传达室了，回头来拿！”
我道了谢，坐上颠簸的公交车回了学校。
到传达室拿到信，信封上没有落款，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是顾霏雨的字迹。
【假少爷竹马讨好我爸妈让我跟他处对象，我现在觉得他特别没意思怎么办？】
下面有人用钢笔写了回复：【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顾霏雨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个勾。
尖锐的痛楚在我胸腔里冲撞。
原来她不仅贴了公告栏，还写信给她在省城的笔友数落我。
我颤抖着手把那张纸叠好，放回信封里。
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四月的天，怎么就这么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