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霏雨想也没想开口。
“那怎么行？你排了一上午队才买到的，我和绍元吃一块就行，对吧？”
我姐宋美梅立刻反对：“不行，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分一半？爸妈和弟弟也一人一块，我不用吃。”
沈明朗又连忙说：“你才是今天的主角，怎么能不吃？”
他们互相谦让着，可时不时看向我的眼里却都是试探。
每一句都在提醒我，我是那个多余的人，应该自己识趣。
我心寒地攥紧了带子：“不用了，你们吃吧，我还要去复习，先走了。”
看着宋美梅有些僵硬又愧疚的模样，我勉强扯了扯唇角：“姐，恭喜你转正。”
我转身往学校走，身后传来顾霏雨喊我的声音，我没有回头。
到了学校宿舍，我点上煤油灯刷完三套卷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翻来覆去我又爬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铁盒子，里面是我攒了大半年的粮票和零钱。
数了一遍，又数一遍。
还是那些，没多也没少。
天快亮了。
我听见远处厂区广播传来《东方红》的旋律，一颗心却像被遗留在了漫长的冷夜里。
上辈子我留在养父母家拼命讨好，依旧与他们渐行渐远。
这次我以为选择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就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可原来到头来依旧没有人爱我，我怎么选……都是错。
第二天回去后，我和亲生父母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昨晚的事。
我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立志要考上比前世更好的大学。
如今已经是1989年，所有人都知道知识能改变命运。
高三第一次摸底考试成绩出来那天，学校召开家长会，要和家长们探讨高考填报志愿的事。
我拿着年级第一的成绩单，安静地等在教室门口。
活了两世，这是第一次有亲人给我开家长会。
但一个小时前我妈就说已经到校门口了，现在家长会都快开始了，她却还没出现……
我正想去找找，就看见我妈匆匆赶来的身影。
“不好意思啊绍元，妈妈走错教室，一下就耽搁了。”
我嗅到她身上雪花膏的香味，心头微微滞涩。
这是沈明朗最常用的那种，上个月我亲眼看见我妈托人去上海带的。
见她的眼神止不住地朝沈明朗那个班的方向瞟，我勉强笑了笑。
“没关系，我们先进去吧……”
却在这时，沈明朗跑了过来看着我妈。
“刘妈妈，我爸和我妈要加班，他们谁都不来……你可不可以过去帮我开家长会？”
我心头猛地一沉，还没来得及开口。
沈明朗又哀求地看向我。
“绍元哥，你把刘妈妈借我一下可以吗？以前我的家长会都是刘妈妈给我开的，我的情况只有刘妈妈最清楚，没有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