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坐在对面,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他看了谢宁一眼。
刚才谢雪儿撞过来的时候,他正准备伸手挡一下,但谢宁的动作比他快。
先是稳住了自己的碗,然后又拽住了谢雪儿,两个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这个反应,跟传闻中那个“嫉妒成性的恶毒真千金”不太一样。
谢宁感觉到沈砚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秒,谢宁冲他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沈砚收回目光,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吃完饭,大家从食堂出来。
谢立恒提议在院子里散散步,消消食。
谢立森说他要回去午睡,陈婉君陪他回去了。
谢雪儿自然跟着陆寒庭走了,说是要去看他新得的军事理论书。
陆景舟脸色不太好,也告辞了。
谢立恒便对沈砚说:“砚子,我去上个洗手间,你帮我送宁宁回去,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说完不等沈砚回答,转身就走了。
谢宁看了看沈砚。沈砚看了她一眼:“走吧。”就两个字,说完就迈开步子往前走。
两个人沿着食堂外面的路往家属区走。
正午的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烫。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偶尔有几片飘下来。
沈砚走在前面,步子大,走得快。
谢宁跟在后面,小跑了几步才追上。“沈叔叔,你能不能走慢点?”谢宁忍不住说。
沈砚脚步一顿,放慢了速度。
两个人并排走着,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
谢宁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心里想:这人腿真长,一步顶她两步。
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迎面走来几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看到沈砚,立刻站定敬礼:“沈少校好!”沈砚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几个年轻人等沈砚走远了,才凑在一起小声议论。“沈少校旁边那女的是谁?”
“好像是谢家刚找回来的那个闺女。”
“长得真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听说脾气特别差。”
谢宁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但她没回头,也没解释,继续往前走。
沈砚偏头看了她一眼。谢宁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你不生气?”沈砚突然问。
谢宁抬头看他:“生气有用吗?”
沈砚没说话。
“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呗。”谢宁耸了耸肩,“我以前确实脾气不好,人家又没说错。”
沈砚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你现在不一样了。”他说。谢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人总是会变的嘛。”沈砚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小路边上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
走到树下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谢宁下意识抬头,一团灰扑扑的东西从树杈上跳下来,直直地朝她脸上扑过来。
谢宁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动了。
她往旁边一闪,动作幅度有点大,整个人直接撞到了沈砚身上。
肩膀撞到了沈砚的手臂,硬邦邦的。沈砚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托在她手肘上,力气不大,但很稳。
谢宁站稳了,低头一看。
地上蹲着只狸花猫,瘦巴巴的,毛色灰扑扑的。
它蹲在路中间,歪着脑袋看谢宁,眼神里满是无辜。
“喵。”谢宁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只猫。
她赶紧往旁边挪了一步。
“谢谢沈叔叔。”沈砚收回手,然后脚步顿了一下。
“不用叫叔叔。”声音很轻。
谢宁拍裤腿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
沈砚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目视前方,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啊?”谢宁有点懵,“那叫什么?”
“沈砚。”谢宁眨了眨眼。
大哥,您比我大十岁,按辈分我该叫您叔叔。
直接叫名字,这不太合适吧。
“那不合适吧。”谢宁说,“您比我大十岁呢,按辈分……”
“叫什么都行。”沈砚打断她,“别叫叔叔。”
谢宁盯着他看了两秒。
沈砚的耳尖好像红了一点。
但夕阳是红的,照得所有东西都泛着暖色调,谢宁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问:“那我叫你沈同志?”
沈砚没说话。
“沈少校?”
还是没说话。
“沈大哥?”沈砚的眉头动了一下。
“随便。”他说。
谢宁内心疯狂吐槽。
这人好奇怪。一个称呼而已,至于这么纠结吗?
叫叔叔怎么了?
但她没敢说出来。
沈砚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谢宁跟在后面。
到了谢家门口。
沈砚停下脚步,看着谢宁。
谢宁也看着他,准备告别。
沈砚突然开口:“你和你传闻中不太一样。”谢
宁愣了一下,抱着书,歪头看着沈砚。
“传闻中我什么样?”
沈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句:“算了,不重要。”
说完转身走了,步子很快,一眨眼的工夫就走出了好几米。
谢宁站在门口,看着沈砚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的影子里。
她满脑子都是问号。这人说话怎么老说一半?
几天后,大院的年度联谊会到了。
谢宁起得很早,洗漱完,换上陈婉君给她新买的那件淡蓝色连衣裙。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裙子素净淡雅,很合身。
她突然想起买裙子那天的事。
她把裙子挂回衣柜后,谢雪儿曾借口来她房间送银耳羹,之后她再试穿时,发现裙摆右侧有个整齐的小口子,像是被锋利的刀片划的。
谢宁当时只是平静地找出针线,几针下去,口子就缝好了。
缝得很细密,从正面几乎看不出来。
现在她穿着这条裙子,没有人能看出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