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麦麦掀起眼帘，犹豫了一下，牵着孩子走到床边。
糖水鸡蛋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楚祈年眼睛都看直了，口水控制不住地淌出来，还悄**踮起了脚尖。
三个鸡蛋！
沈麦麦都吞了下口水。
她已经记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吃过鸡蛋了。
而楚祈年上一次吃鸡蛋，还是两个多月前，沈麦麦在山里摘了蘑菇跟隔壁大娘换了一个给他吃的。
虽是白水煮蛋，可小家伙吃得特别香。
楚屹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将鸡蛋递了递，“你们俩分着吃了吧。”
母子俩惊呆了，圆溜的大眼睛几乎要瞪出来。
楚祈年连忙仰着脑袋看娘亲，他懵懵懂懂地，也不懂遮掩，“娘亲！爹爹……爹爹让我们西蛋蛋！爹爹……咋鸟哇？”
这话吓得沈麦麦一抖，连忙捂住他的嘴，生怕男人生气了揍孩子。
楚祈年睫毛眨啊眨，还是很懵。
沈麦麦抿着唇，警惕地瞪着楚屹，“你自己吃，你……补身子。”
楚屹眉头拧得很深，他就落个水，有什么好补的，“你们两个瘦成这样，一阵风都能刮走了，赶紧吃了。”
沈麦麦看他神色认真，不像是逗他们，便利落地接过碗，蹲下身给孩子喂鸡蛋。
“年宝儿，来，吃鸡蛋。”
楚祈年小表情依旧呆呆地，直到甜滋滋的鸡蛋进了嘴里，他才反应过来，爹爹竟然真的给他鸡蛋吃了！
小家伙吃完了一个，沈麦麦又喂第二个。
小家伙晃晃小脑袋，“娘亲西。”
碗里还有两个，他悄悄瞄了楚屹一眼，“娘亲一个，爹爹一个。”
沈麦麦扭头看了楚屹一眼，对上男人黑沉的眸子，她慌忙挪开视线。
迟疑了片刻，她还是将鸡蛋喂给楚屹，“你……你吃一个吧。”
这人如今失忆了，要是把他哄好了，别说鸡蛋，说不准还能让年宝儿吃上肉。
楚屹：“我不吃，你们俩全分了。”
小家伙仰着脑袋望着他，软软糯糯地开口：“爹爹西，甜甜滴！好西！”
楚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小家伙浑身一僵，呼吸都急促起来，可发现爹爹没有揍他，只是摸他脑袋，他才一点点放松。
不吃正好！沈麦麦悄悄翻了个白眼，又给小家伙喂了一个，自己也吃了一个。
鸡蛋……真的好好吃……
剩下的甜汤，全让楚祈年喝了。
小家伙开心得不行，今天比过年还好。
他没忍住趴在床边，撅着小**，踮着小脚一颠一颠地玩儿。
估摸着男人应该不会打孩子，沈麦麦才去送碗，顺便熬粥。
屋里只剩下父子俩，楚祈年原本一踮一踮的脚渐渐踩在地上，不敢乱动了。
楚屹看着他既紧张又好奇地打量自己，心头一软。
孩子穿的特别薄，全身都是补丁，脚丫子还从小布鞋的破洞里钻了出来。
楚屹摸了摸他小手，小家伙条件反射想躲，可他动作太快了，小家伙没躲开。
握紧他的小手，楚屹眉头一皱，跟冰坨子似的。
楚祈年眼睛瞪大，爹爹的手……好大好大……
而且热乎乎的。
“冷不冷？”
小家伙晃晃小脑袋，“不冷哒！”
“你有厚衣裳吗？小棉袄有吗？”
楚祈年重重点头，“我有哒！”
“那去把小棉袄穿上。”
“可系……”小家伙没动，“还没到冬天……”
“听话，去穿上。”
小家伙不敢不听，连忙钻进柜子里一通翻找。
不一会儿找出一件打满补丁的小棉袄。
楚屹拿过来摸了摸，里面的棉花很少，而且都结块了，根本不保暖。
“你就这一件小棉袄？”
楚祈年双眼亮晶晶，“爹爹，介系我的新棉袄哦，系娘亲用奶奶的棉袄给我做滴！我都没穿过……娘亲说……要下雪鸟才穿……”
按照楚父楚母对这母子俩的态度，恐怕是他们不想要了，才落在沈麦麦手里。
楚屹抿着唇，这两人过得什么日子？
“小手张开，爹爹给你穿。”
小家伙乖乖张着小手，昂着小脸儿眼巴巴望他。
楚屹给他穿好小棉袄，“好了，这样有没有暖和些？”
小家伙没回答，只是突然爬上床，扑到他怀里。
楚屹愣住，“怎么了？”
小团子脑袋抵着他的胸口，小奶音软软地喊他，“爹爹~”
沈麦麦端着粥回来，发现小家伙窝在男人怀里，心弦陡然绷紧。
“爹爹~你要系一直这样好就好鸟~”
楚屹没忍住亲了一下他小脸儿，小家伙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脸儿红扑扑的。
在他记忆里，爹爹从未亲过他，爹爹心情好的时候，顶多不打他不骂他。
这样的爹爹……太奇怪了，可是……他好喜欢爹爹这样呀。
“爹爹……亲亲年宝儿鸟……”他懵懵地摸摸脸蛋儿，嘴里软乎乎喃喃。
楚屹：“你乖乖听话，以后爹爹给你买好吃的，给你买漂亮的，柔软的小棉袄穿，好不好？”
“昂！我可听话鸟！”小家伙眼底亮晶晶的，“那……可不可以也给娘亲买哇？”
“好，都买。”楚屹笑着又用力亲了他一口，这小机灵鬼，还会讨价还价。
听着小家伙笑声，望着抱着孩子亲个没完没了的男人，沈麦麦脑子里一片空白。
前世，她不知盼了多少次，希望男人可以对孩子好一点，可都没实现。
这一世，她都不抱希望了，只想着熬过雪灾和饥荒，只想护住儿子，可这人……怎么就变了。
他变得不像他了。
“我煮了一点糙米豆粥，还用盐醋拌了一点黄瓜。”
她突然走进屋里，父子俩的笑声顿住。
“娘亲！”
楚祈年从爹爹怀里钻出来，熟练地趴在床沿，慢吞吞滑到地上，而后一头撞进沈麦麦怀里。
“娘亲！”
沈麦麦捏捏他的小脸儿，“傻乐什么啊？脸蛋儿红红的……”
注意他身上的小棉袄，她愣了愣，“怎么把棉袄穿上了？”
楚祈年看了一眼楚屹，“系爹爹~爹爹让年宝儿穿滴。”
沈麦麦看了楚屹一眼，“天气不冷，现在就穿上棉袄，下雪了穿什么？”
她话一出，就有点后悔了，这男人本就讨厌她，一句话不对就得被他打骂一顿，没必要说的。
“这破衣服怎么御寒？棉花都结块了，待到冬日，我自会给你们买棉花，买布做新的。”楚屹淡淡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