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麦麦满脸诧异。
楚屹找了那么久才找到她,知晓她从前过得多苦,如今成了她相公,自然得担负起照顾老婆孩子的责任。
“家里……没那么多银子。”良久,沈麦麦才回过神,“你去考试,花了五两银子,分家只分了一两。”
楚屹:“我会想办法赚钱的,不会叫你们饿肚子。”
他说的认真,神色和从前截然不同,沈麦麦恍惚以为换了个人。
特别是这人绞了头发,碎发遮住了眉眼,气质和从前截然不同。
不过他失忆了,性格有些转变也很正常。
“先……先喝粥吧。”
楚屹下了床。
沈麦麦余光观察着他的动作,直到他坐下来,她连忙给他盛了一碗粥。
楚祈年也有一小碗。
楚屹碗里的粥特别稠,楚祈年也是,独独沈麦麦自己的,稀稀拉拉,都看不见多少糙米。
楚屹将碗里的粥给她倒了一半,便自顾自吃了起来。
沈麦麦怔怔地看着碗,又看看他,眼底的困惑快要凝成实质了。
楚祈年端着小碗儿吸溜吸溜吃得喷香。
他脑袋又圆又小,喝粥时,小脑袋都快埋碗里了,楚屹只能看见他头顶的小揪揪在晃悠。
楚屹唇角抿着淡淡的笑。
这糙米豆粥口感完全比不上白米粥,剌嗓子,可楚屹还是吃干净了。
他爸妈死得早,跟着爷爷长大,小时候是过过苦日子的。
吃完饭,天也黑了。
沈麦麦去灶房提了一桶热水回来,若不是说提给楚屹泡脚,楚母才不让她提呢。
一桶水不少,分出一半给男人洗漱泡脚,剩下的一半就是沈麦麦和楚祈年的了。
母子俩洗了脸,漱了口,泡一盆水。
楚祈年小脚丫子放在她脚背上,时不时调皮地轻轻踩踩娘亲的脚背,发现沈麦麦没反应,他捂着小嘴巴偷笑,像只偷腥的小猫咪。
收拾完,要睡觉时,楚屹看见沈麦麦从衣柜里抱出一重薄被,放在窗户旁的矮桌上,便抱着孩子躺了上去。
楚屹眉头紧锁,“你们就睡这儿?”
沈麦麦:“我和年宝一直睡在这里。”
楚祈年小脑袋从娘亲怀里钻出来,大眼睛眨巴着,“爹爹~肿么鸟?介系娘亲和年宝儿的床哇。”
“我们不是夫妻吗?为何你和孩子睡在这里?”楚屹不解,这原主对母子俩得多坏啊?
沈麦麦面无表情道:“我们成亲第二日,你说你没跟我洞房,说我偷人,从那开始,你就不让**近你。”
楚屹呆住,“你……怀孕也睡在这里?”
沈麦麦点头。
楚屹在心里骂了两声。
“你们两个去床上睡!”
母子俩面面相觑。
“赶紧的!”
沈麦麦略一思索,当即答应下来,她不答应她是傻子!趁着这人什么都不记得,能享一点福是一点!
很快她就动作飞快地抱着孩子爬上床躺下。
楚祈年躺在床上,懵懵地眨着眼睛,他悄悄拍拍床铺,软乎乎的!
睡在床上可真舒服,不像他和娘亲的床,硬邦邦的,有时候他自个儿睡着,都觉得硌**呢。
楚屹抿了下唇,刚要躺到矮桌上,就听见楚祈年喊他。
“爹爹~快来呀,睡觉觉!”
小家伙拍拍身侧的床铺,眼底含着期待。
沈麦麦静静地望着他,似乎在等待,她可没想过让男人去睡矮桌,怎么可能?
“爹爹~”楚屹软乎乎催促。
楚屹垂眸看了看矮桌,他一米八几的身高,这桌子哪里躺得下?
他没犹豫,很快躺到了母子俩身边。
沈麦麦没管他,闭着眼睡觉,楚祈年扭头看看娘亲,又扭头看看爹爹。
这样的场景实在太难得,太奇特了,爹爹跟他和娘亲一起睡觉觉诶!
感觉到小团子的视线,楚屹捏捏他的脸蛋儿,轻笑道:“看我做什么,赶紧睡。”
感觉到他的温柔,小团子乐颠颠地抱他胳膊,小小声喊他,“爹爹~”
楚屹心里莫名发软,即便这孩子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可他实在太乖了。
他想说什么,却忽然感觉胳膊被什么硌着。
“你胸口放了什么?”
楚祈年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瞪圆眼睛,“哎呀!”
他慌忙从自己胸口掏出他藏着的两个核桃。
沈麦麦睁开眼,“怎么了?”
楚祈年看看爹爹,又看看娘亲,小表情有些紧张和开心,“爹爹娘亲!你们看!”
只见他小手里捏着两个核桃。
他摊开小手,“爹爹一个~娘亲一个~”
沈麦麦唇角抿着笑,“哪来的核桃呀?”
“其实我今天米有跟姐姐们玩儿,我帮石头叔捡核桃鸟,石头叔给鸟我两个!”
他得意得不行,嘴角高高翘着。
沈麦麦摸摸他小脑袋,“真厉害!”
“昂!我可腻害鸟!”
沈麦麦:“不过娘亲不喜欢吃核桃,年宝自己吃。”
楚屹:“爹爹也不喜欢,核桃放桌上,你明天吃。核桃太硬了,不能藏在身上,要是不小心摔倒,会硌着你的。”
沈麦麦神色复杂地看了男人一眼。
楚祈年垂着眼帘,泄了气似的,整个人蔫巴巴,“我……我捡好久……咋不吃哇……”
沈麦麦亲亲他的脑门儿,“那爹爹娘亲分一个,你自己吃一个,好不好?”
小家伙开心了,“好叭好叭。”
楚屹把核桃拿过来,放桌上去,“今天太晚了,明日再吃。”
“嗯嗯!”
这一夜,楚屹和沈麦麦都没睡好,只有楚祈年这小家伙,睡得香喷喷。
半夜下起了大雨,还扯了闪电,他都没醒。
第二天醒来,沈麦麦发现矮桌上全是水。
矮桌靠近窗户,每次雨大了,窗户都会渗雨进来。
好在昨夜她和孩子没在这里睡,否则,孩子非染上风寒不可。
她叹了口气,她记得她从前是修了好几次的,怎么还是会渗水?
楚屹醒来时,怀里抱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反应了好半晌,才意识到怀里的是楚年宝儿。
他低头看了看,小家伙半趴在他胸口,睡得香喷喷,昨夜忘了把他小揪揪拆了,小揪揪扫着楚屹的下巴,格外痒。
楚屹笑了笑,轻手轻脚起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