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雨夜。沈亦舟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撞上护栏，
车头几乎成了废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
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走过去。
车门变形了，他费了点劲才拉开。驾驶座上的人额头淌着血，碎玻璃渣嵌在昂贵的大衣上，
平日里那张总是挂着嘲讽和冷漠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陆决。
沈亦舟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他伸手，探了探陆决的鼻息。还有气。
啧，命真大。沈亦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最后还是按下了急救电话。他不是善人，
只是觉得，让陆决这么轻易死了，太便宜他了。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
沈亦舟坐在长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显得很有耐心。一个医生走过来，
摘下口罩。“你是病人的家属？”“我是他……”沈亦舟顿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爱人。”医生愣了愣，但很快恢复了专业，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脑部受到剧烈撞击，可能会有后遗症。”“什么后遗症？
”“比如，失忆。”沈亦舟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失忆？”“是的，选择性失忆或者完全失忆都有可能，具体情况要等病人醒来才能确定。
”医生公事公办地交代着。沈亦舟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起来。像是在笑。老天爷，
你可真是太会开玩笑了。这波，不亏。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陆决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睡着的时候倒是没了那股子讨人厌的劲儿，
看着……居然有点乖。沈亦舟搬了张椅子，就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想起了很多事。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窝，长大后在商场上你死我活。陆决总是那个赢家，
姿态高傲，把他踩在脚下，还笑着问他，服不服。沈亦舟从来没服过。他等着一个机会，
一个能把陆决也拉下神坛，踩进泥里的机会。没想到，机会是以这种方式送上门的。
天色微亮的时候，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陆决醒了。他睁开眼，眼神里一片茫然和空洞，
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他看着天花板，又缓缓转头，视线最后落在了沈亦舟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探究和警惕。“你……”他的声音很沙哑，“……是谁？
”来了。沈亦舟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从脚底窜上头顶。他站起身，
走到床边，俯下身，温柔地拨开陆决额前被汗浸湿的头发。
他的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阿决，”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悲伤和心疼，“你不记得我了吗？”陆决的眼神更加困惑了。
沈亦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简直要笑开了花，脸上却是一片深情。他握住陆决的手，
那只曾经在谈判桌上签下无数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合同的手。现在，这只手冰凉，
毫无防备地任由他握着。“我是亦舟啊，”沈亦…舟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沈亦舟。”“我们……是恋人。”陆决的瞳孔猛地一缩。第2章“恋人？
”陆决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里的迷茫更深了。
他试图从记忆里搜刮出任何关于眼前这个男人的片段，但大脑里只有一片空白，
和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沈亦舟将他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冷笑，脸上却更显担忧。
他扶着陆决的肩膀，让他靠在床头。“别想了，医生说你脑部有淤血，不能用力思考。
”他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陆决被动地靠着，身体的虚弱让他无法反抗。
他打量着沈亦舟。这个自称是他恋人的男人长得很好看，眉眼精致，皮肤白皙，
只是眼下的青黑显示出他似乎一夜未睡。他对上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睛，
心里却生不出一丝熟悉感。反而是一种本能的排斥。“我们……真的是……”“当然。
”沈亦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钱包。
是陆决的钱包。沈亦舟早就检查过了。他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已经有些泛黄。
上面是两个十几岁的少年，笑得没心没肺。一个是他，另一个……是陆决。
这是他们关系还没破裂时，唯一留下的一张合照。“你看，这是我们高中的时候，
一起去郊游拍的。”沈亦舟把照片递到陆决眼前，声音里带着怀念。陆决盯着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笑得灿烂，和他记忆里那个模糊的、骄傲的自己完全不同。而旁边的沈亦舟，
更是笑得一脸傻气。“我们一直在一起，从高中到现在，已经十年了。
”沈亦舟开始编织一个完美的爱情故事。“你家里不同意我们，所以你为了我和家里闹翻，
自己出来打拼。这次的车祸，也是因为你父亲派人来逼你回去，
你在躲他们的时候不小心出的意外。”这个故事漏洞百出，但对于一个失忆的人来说，
足够了。尤其是，它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现在只有沈亦舟一个人在他身边。陆决沉默着，
没有说话。他不是傻子，即便失去了记忆，骨子里的多疑和警惕还在。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亦舟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叹了口气。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陆决脸上的擦伤，
指尖的温度有些凉。“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没关系。”“等你出院，我带你回我们的家，
你会慢慢想起来的。”他的声音充满了包容和宠溺，好像陆决只是在闹一场无伤大雅的别扭。
陆决被他指尖的触碰弄得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沈亦舟也不恼，收回手，
端起床头柜上的温水。“喝点水吧，你嘴唇都干了。”他一手拿着水杯，
一手小心地扶着陆决的后颈，将杯沿送到他嘴边。陆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还是顺从地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过干涩的喉咙，让他舒服了不少。身体上的依赖感，
是攻破心理防线的第一步。沈亦舟很清楚这一点。接下来的几天，
沈亦舟把一个“完美恋人”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他亲手喂饭，细心擦身，
甚至在陆决因为头痛而失眠的夜里，整夜不睡地陪着他，给他讲一些他编造出来的“过去”。
那些故事里，陆决是一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勇士，而他沈亦舟，
就是那个被深爱着的幸运儿。陆决从一开始的抗拒和怀疑，慢慢变得沉默，再到后来，
偶尔会对着沈亦舟出神。他大脑里的空白，正在被这些甜蜜的谎言一点点填满。
他开始尝试着接受这个设定。接受这个叫沈亦舟的男人，是他的恋人。出院那天，
沈亦舟来接他。没有回陆家那栋冰冷的别墅，而是去了一间市中心的公寓。公寓不大，
但很温馨，装修风格简约又舒适。沈亦舟把陆决扶到沙发上坐下。“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陆决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几幅画，阳台上种着绿植，空气里有淡淡的阳光味道。
一切都显得那么有生活气息。沈亦舟走进卧室，拿了一条柔软的毯子盖在陆决身上。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他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抓住了。陆决抓着他，
力道不大，但很坚定。沈亦舟回头，对上他复杂的眼神。“怎么了？
”“沈亦舟……”陆决叫他的名字，有些生涩。“嗯？”“我们……以前，是怎么相处的？
”沈亦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反手握住陆决的手，身体前倾，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在陆决的耳廓上，让他身体一僵。“我们啊……”沈亦舟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丝蛊惑的沙哑，“……很亲密。”“亲密到……会做尽所有恋人该做的事。
”第3章陆决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沈亦舟的气息像羽毛一样扫过他的耳朵，
带来一阵陌生的痒意。他下意识地想躲，但手还被对方攥着，动弹不得。
“所有……该做的事？”陆决的声音有些干。“对。”沈亦舟直起身，
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比如，每天早上都有早安吻。”他说着，
就那么自然地低下头，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陆决的额头。一触即分。像蜻蜓点水。
陆决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点了穴。额头上还残留着柔软温热的触感，那感觉很陌生，
却并不让他讨厌。只是……太快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沈亦舟看着他呆住的样子，心情大好。
“好了，你先坐着熟悉一下环境，我去厨房。”他松开陆决的手，
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进了厨房。陆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心跳得有点快。他努力地回想，想从那片空白中找出任何一点关于“亲密”的记忆，
但什么都没有。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切菜的声音。笃，笃，笃。很有节奏感。
陆决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沈亦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系着一条灰色的围裙，
正低头认真地处理着手里的食材。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
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这个场景，和陆决潜意识里对自己的认知，格格不入。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活在冰冷的商业文件和无休止的会议里的，
而不是这样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家里。可是，沈亦舟的存在，又让这一切显得那么真实。
晚饭很简单，两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个排骨汤。都是很家常的菜。
沈亦舟盛了两碗饭，一碗放在陆决面前。“尝尝看，都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他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事实上，陆决挑食得要命，从来不碰番茄。陆决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炒蛋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他又看了一眼那盘番茄，犹豫了一下，
还是没有动。沈亦舟注意到了，也不点破，只是自己夹了一筷子番茄，
状似无意地说：“医生说你现在要吃点清淡有营养的，番茄对身体好。”陆决没说话，
默默地把饭吃完了。吃完饭，沈亦舟收拾碗筷，陆决想帮忙，被他按回了沙发上。
“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坐着别动。”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陆决只好坐着，
看他忙碌的背影。这种被人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感觉，很新奇。晚上，洗完澡，问题来了。
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沈亦舟拿着吹风机，正在给陆决吹头发。暖风呼呼地吹着，
他的手指穿梭在陆决的发间，动作轻柔。陆决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两个人。
沈亦舟的表情很专注，好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忍不住开口：“我们……一直都睡在一起？”“不然呢？”沈亦舟关掉吹风机，
理了理他柔软的短发，“我们是恋人，分房睡才奇怪吧？”他说得理所当然。陆决无话可说。
逻辑上，确实是这样。但情感上，他还没做好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的准备。
沈亦舟像是没看出他的局促，自顾自地去浴室洗漱了。等他出来的时候，
陆决还僵硬地坐在床边。沈亦舟擦着头发，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睡了。”陆决磨蹭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躺下，
身体离沈亦舟足有半米远，僵得像根木头。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沈亦舟侧过身，
看着他紧绷的背影。“阿决，你在怕我？”“……没有。”陆决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闷闷的。“那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沈亦舟说着，往他那边挪了挪，手臂一伸，
直接将人捞进了怀里。陆决的后背猛地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属于另一个人的心跳声，
隔着薄薄的睡衣，清晰地传了过来。咚，咚，咚。和他的心跳混在了一起。
“你……”陆决挣扎了一下。“别动。”沈亦…舟的手臂收紧，像铁箍一样，
“你以前睡觉不抱着我根本睡不着，总说我身上有让你安心的味道。”这瞎话张口就来。
陆决的身体更僵了。他能闻到沈亦舟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沐浴露的清香，确实不难闻。
可是……抱着睡？他真的有这种习惯？沈亦舟不再说话，只是抱着他，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陆决被他圈在怀里，动也不敢动，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不知道过了多久，
身边的人好像真的睡着了。陆决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他悄悄地转过头，
想看看沈亦舟的睡脸。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清醒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沈亦舟根本没睡。他一直在看他。陆决脑子一懵，刚想说什么，
沈亦舟的脸却突然在眼前放大。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晚安吻。
”沈亦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一句魔咒。第4章陆决的大脑宕机了。
嘴唇上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温热的，带着一丝沐浴露的清香。和额头、脸颊上的吻都不同。
这个吻，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侵略性和占有欲。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亦舟，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看不懂的情绪。“你……”“嘘。
”沈亦舟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阻止了他后面的话。“睡觉。”说完，他闭上眼睛，
一副真的要睡了的样子。陆决却彻底睡不着了。他平躺在床上，眼睛睁着，
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身边是沈亦舟平稳的呼吸声。
那个吻的感觉，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他不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就算失去了记忆，
身体的本能还在。他知道这个吻意味着什么。可是，为什么他不觉得恶心？
甚至……没有一点排斥？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恐慌。第二天一早，
陆决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他睁开眼，身边已经没人了。
那个禁锢了他一晚的怀抱已经消失，被子也只剩他这边是温的。他坐起身，头还有些昏沉。
昨晚，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客厅里，沈亦舟正把早餐端上桌。看到他出来，
沈亦舟笑了笑，很自然地打招呼：“醒了？快去洗漱，可以吃早饭了。”他的神情和语气，
就好像昨晚那个偷袭的吻根本不存在一样。陆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却意外的有些红润。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软的。脑子里又闪过昨晚的画面。
陆决烦躁地用冷水泼了泼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早餐是小米粥和煎蛋。
沈亦舟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他碗里。“今天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好多了。
”陆决低着头喝粥，不敢看他。“那就好。”沈亦舟说，“今天我有个朋友要过来，
他以前也认识你，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陆决握着勺子的手一顿。朋友？
这是一个了解过去的好机会。他可以从侧面打听一下，自己和沈亦舟的关系，
到底是不是像沈亦舟说的那样。“好。”他应了一声。下午，门铃响了。沈亦舟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头发染成了张扬的亚麻色，耳垂上还带着一枚闪亮的耳钉。
“哟，舟哥，我来了！”男人一进门就咋咋乎乎的。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陆决，眼睛一亮，
吹了声口哨。“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嫂子吧？啧啧，长得可真俊。
”陆决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嫂子？沈亦舟一巴掌拍在男人后脑勺上。“闭嘴，
他叫陆决。”然后他向陆决介绍：“这是我发小，叫江驰，你叫他小驰就行。”“陆决，
你好。”江驰笑嘻嘻地伸出手，“久仰大名了。”陆决看着他，没动。沈亦舟走过来，
按着陆决的肩膀，对江驰说：“他出了点意外，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江驰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换上一副夸张的同情表情。“啊？失忆了？这么狗血？
”他绕着陆决走了两圈，啧啧称奇，“那你们这不就是小说照进现实？破镜重圆，
天赐良机啊！”沈亦舟又踹了他一脚，“说什么呢。”江驰嘿嘿一笑，凑到陆决身边坐下，
自来熟地搭上他的肩膀。“别怕啊陆决，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我可记得。想当年，
我们舟哥为了追你，那可是惊天动地，
感人肺腑……”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沈亦舟的“追妻血泪史”。从高中时如何一见钟情，
到大学时如何死缠烂打，再到工作后如何对抗家族压力。故事编得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
情感真挚。陆决被他身上的古龙水味熏得有点头晕，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他听着江驰的讲述，视线却落在了一旁给他们倒水的沈亦舟身上。
沈亦舟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好像在说“你看我这朋友，就是嘴碎”。陆决的心，
一点点地动摇了。一个人的说辞可能是谎言，但如果连他最好的朋友都这么说……难道，
自己真的误会了？他们之间，真的有过那么一段深刻的感情？江驰还在口若悬河。
“……你是不知道，当年你爸拿着一个亿的支票让我们舟哥离开你，
我们舟哥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把支票撕了！说就算是要饭，也要跟你在一起！
”沈亦舟听得嘴角直抽抽。一个亿？他怎么不说十个亿？这小子，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陆决听着这些“过往”，心里五味杂陈。他忽然觉得头又开始疼了。一些模糊的，
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争吵，对峙，冰冷的眼神……那些画面里的人，
好像是自己和沈亦…舟。但气氛，却和江驰描述的甜蜜爱情，截然相反。
“唔……”他忍不住按住了太阳穴。“怎么了？”沈亦舟立刻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放下水杯走过来。“头疼？”陆决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发白。“江驰，你先回去吧。
”沈亦舟的脸色沉了下来，下了逐客令。“啊？哦，好。”江驰也看出陆决状态不好，
立刻站了起来，“那我先走了，陆决你好好休息啊。”送走江驰，沈亦舟立刻扶着陆决躺下。
他从药箱里找出止痛药和温水。“吃了药睡一会就好了。”陆决顺从地把药吃了。
沈亦舟坐在床边，用手轻轻地给他**着太阳穴。他的手法很专业，力道适中，
陆决的头痛真的缓解了不少。在半梦半醒之间，陆决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一个很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陆决，别再想了。”“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
从现在开始，你只有我。”那个声音，温柔又偏执。像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
第5章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异常平淡。
沈亦舟似乎真的把陆决当成了一个需要精心呵护的病人。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
陪他看无聊的电视节目，天气好的时候，还会扶着他在楼下的小花园里散步。
陆决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但记忆却丝毫没有恢复的迹象。他对沈亦舟编造的过去，
已经从怀疑，变成了半信半疑。尤其是沈亦舟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这个男人，温柔，体贴，强大，几乎满足了所有人对完美伴侣的想象。如果他们真的是恋人，
那过去的自己，一定很幸福吧？陆决偶尔会这样想。但他心底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却始终没有消失。这天晚上，沈亦舟在书房处理一些工作。陆决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放一部老电影，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他看得有些出神。他和沈亦舟之间，
除了那晚的晚安吻，再没有更亲密的举动。沈亦舟似乎很有耐心，也很有分寸，从不逼他。
可越是这样，陆决心里就越是没底。他站起身，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书房门口。门没有关严，
留着一条缝。他能看到沈亦舟坐在电脑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神情专注。
和平时温柔的样子不同，工作时的沈亦舟，显得有些疏离和冷漠，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
这个样子的他，反而让陆决觉得……有几分熟悉。好像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他曾经见过。
陆决正想得出神，书房里的沈亦舟忽然接了个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陆决还是听清了几个词。“陆氏”、“股份”、“压下去”。陆决的心猛地一沉。陆氏？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里某个尘封的锁。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这一次，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无数混乱的画面涌入他的大脑。奢华的办公室，堆积如山的文件，
董事会上激烈的争吵……还有一个男人冰冷的声音。“陆决，你们陆家欠我的，
我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那个声音……是沈亦舟！“啊——！”陆决抱着头，
痛苦地蹲了下去。书房的门被猛地拉开。沈亦舟看到他痛苦的样子，脸色一变，
立刻挂了电话冲过来。“阿决！你怎么了？”他想去扶他，却被陆决一把挥开。“别碰我！
”陆决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愤怒。他想起来了。不是全部，
只是一些片段。但他想起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恋人。是死对头。
是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敌人！“沈亦舟……”陆决的声音因为痛苦和愤怒而颤抖，
“你一直在骗我！”沈亦舟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陆决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迷茫和依赖，
而是他熟悉的，冰冷的恨意。他知道了。沈亦舟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么快。
他以为自己至少还能再拥有这个骗局一段时间。“你想起来了？”沈亦舟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他缓缓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陆决。脸上温柔的伪装被撕下，
露出了原本的冷漠。既然被拆穿了，也没必要再演下去了。“是，我想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