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照被冯悦仪拉着认了很久的人。
场上的人跑来跑去，穿的衣服还差不多，关照找好久才找到季向晨是哪个。
冯悦怡心累：“你怎么找个人能找这么久？”
她都要怀疑关照是不是要和自己对着干了。
季向晨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以往谈到看帅哥，她的朋友们都会很兴奋，到了关照这里，完全是相反的反应。
关照一脸正经：“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什么？”
“说明他还不够突出。”
冯悦怡：“……”
冯悦怡被她噎了一下，缓了口气又问：“你觉得怎么样？跟你那心上人比。”
冯悦怡用心上人来指代陈述清，因为这里还有井庄妍在，她想给关照保留一点隐私。
关照没想到这一层，她很直接：“不如陈述清。”
这句话关照说的是真心话。
审美是很主观的东西，关照个人审美上，她觉得陈述清更胜一筹。
季向晨也很好看，两个人不是同一种风格的，但是关照觉得陈述清那种风格更好看一些。
谁让陈述清是男主呢？输给他不算冤。
关照像包青天一样公平。
冯悦怡叹了口气。
“行，我看你是在这条不归路上回不了头了。”
这时候的关照还不以为意。
直到很久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确实回不了头了。
一语成真。
井庄妍果然在偷听两人说话。
当她听到关照喜欢陈述清的时候，并不惊讶。
在Y大的女生喜欢陈述清，就跟在Y大的女生去购买流行的口红色号一样普遍，谁不喜欢那样的男生？
重点是那样的男生喜不喜欢你。
井庄妍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关照。
脸倒是真的好看，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但那又怎样？
天天穿衬衫，还是好几年前的款式，领口洗得发白，袖口也磨出了毛边。头发永远是低马尾，不烫不染，连个像样的发夹都没有。
脸上干干净净，她连关照涂口红的样子都没见过几次。
在Y大这样的地方，光靠一张脸能走多远？毫无品味。
井庄妍收回目光，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陈述清身边围着的女生，哪个不是精心打扮、费尽心思？关照那样的，站在他面前，大概连被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她这么想着，心里那点不舒服终于平复了一些。
等篮球赛散场，人群稀稀拉拉地往外走，冯悦怡和关照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忽然，冯悦怡诶了一声，然后扯了扯关照的袖子，语气里是意料之中的兴奋。
“**！你果然是季向晨喜欢的类型，他给我发信息了。”
“他问我你能不能先别走，他想跟你说说话。我说真的，这可是他第一次在我这里主动要了解一个女生。”
关照摇头：“我要走了，去**。”
“别啊，你**多少钱，我给你，你俩见一面吧。”
冯悦怡家里其实挺有钱，但她在学校一向低调，从不在人前提这些。
这会儿她急起来也顾不上什么低调不低调了，只想把人留住。
关照：“不行，我对你给我钱这件事情没什么意见。但是我不去这个班没人能替我，我先走一步。”
关照说完之后就溜没影了。
冯悦怡：“......你是我祖宗！”
旁边的井庄妍一直没说话，耳朵却竖得老高。
听到季向晨主动发信息让关照别走，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刚才还在心里编排关照土、不会打扮、站在陈述清面前连名字都留不下，转头季向晨就巴巴地凑上来了。
他们俩明明连单独见面都没有过，季向晨怎么就注意到关照了？
难道就是进球那几秒？他往看场下看了一眼。
井庄妍原本还以为......季向晨是在看自己。
她当时还下意识地坐直了一点，理了理头发。现在想起来，脸上烧得厉害。
原来是自作多情，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心里那股火没处发，拐了个弯，全落在了关照身上。
凭什么？什么都没做，就站在那里，就能让别人注意到。
而她精心打扮了半天，坐在前排，连一个眼神都没捞到。
井庄妍攥了攥手指，把包带又往肩上拽了拽。她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把这笔账记在了关照头上。
......
关照本来今天一整天都不用上班，但是杜鸣凡忽然急性肠胃炎，所以晚上没办法来上班了，关照来替他。
少女给杜鸣凡发了条短信：【注意身体。】
结果手机卡了半天，消息也没发出去，最后直接闪退了。
关照：......
算了，她还是不去关心了。
不是她不想，是手机不让。
下午六点，咖啡店里渐渐坐满了人。
大学城附近的这个时段就是这样。下午的课已经结束，晚课还没开始，学生们抱着电脑和课本涌进来，占走靠窗的卡座和角落里的充电插座。
空气里混着咖啡豆的焦香和奶泡的甜味，背景音乐放着一首听不出歌词的英文歌，音量刚好，盖不住人声。
关照站在吧台后面，她刚做完一杯拿铁，奶泡打得绵密，拉花是一个规整的爱心。
点单的时候男生多看了她两眼，端着咖啡坐下之后又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关照却没注意这些，只顾着把手里的活做完。
她不是习惯了这些目光，更多的时候，她是压根注意不到，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突然，门被推开到底，风铃叮叮当当撞成一团，连带着外面的热气和蝉鸣一起灌进来。
季向晨站在门口，头发还带着没完全擦干的水汽，额前几缕碎发湿湿地贴在皮肤上，衬得那张被太阳晒过的脸愈发干净。
他换了件白色的短袖，领口有一圈浅浅的水渍，像是出门前冲了个澡，急着过来，没来得及擦干就套上了衣服。
他在店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吧台后面的关照身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才走过来。
步子比平时慢多了，不像是打球时那个风风火火的样子。
“你好。”他站在吧台前，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嘴角微微弯着，笑容没有之前那么张扬。
男生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又收回去，像是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一杯卡布奇诺。”
关照头都没抬一下，拿着笔低头记录单子：“好的，冰的热的？”
她没认出自己来。
季向晨轻咳了两声：“我跟冯悦怡说让你等一下，她说你来**了，所以我就找过来了。”
关照这才抬起头，茫然地“啊”了一声。
季向晨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叫季向晨，可以认识你一下吗？”
关照愣了一下。
想起冯悦怡之前一直跟她强调的“有好感”，少女反应过来了。
这是在跟她搭讪吧。
但她有攻略任务要做，所以不想别人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这也是对别人的不负责。
关照：“抱歉......我有喜欢的人。”
季向晨愣了一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女生，没想到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那你和他......”季向晨想问他们是已经快要在一起了吗？
“是我吗？”
忽然，三个字，慢悠悠地飘过来。
陈述清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不紧不慢的，他靠坐在吧台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微微侧着头看着关照。
灯光落进他眼里，像是碎开的钻石，斑驳、漂亮。
关照愣愣地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