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了下眉，莫非淡定按下接通键，白珂的手伸过来按了扬声器。
夜店那种廉价的重低音瞬间传了出来。
那一刻白珂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莫非等了两秒，见他没说话，“喂，怎么了？”刚说了一半。
大少爷一贯懒散又高高在上的语气传了出来，肆无忌惮的打断了她。
“哑巴了？”
声音带着几分醉意，江栩没给莫非说话的机会，毫不客气的张嘴差遣。
“黑森Club……头疼……胃也疼……给你二十分钟，来接我……”
没问她睡没睡，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么晚还在酒吧，没说为什么喝醉，也没有质问傍晚他发的那条消息她为什么没回。
机场接人被拍到的那个热搜，江栩更是提都没提。
反正觉得难受了，需要人照顾了，莫非就理所当然的该出现了。
那些白天的波澜和不快，在此刻的醉意和不适面前，都被江栩自动过滤掉了。
脑袋里只剩下想被她哄着这一个念头。
他靠在墙上，呼吸有些沉重。
“听见没……”
江栩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尾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喝醉后的黏糊感：
“别磨蹭……外面冷。”
听完全程，白珂下午那点没薅到羊毛的遗憾已经荡然无存了，瞪着莫非，那眼神明显在说你要敢去我捶死你。
梵克雅宝也没用。
一看莫非那个表情就是要答应，白珂实在没忍住，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莫非“好”字说了一半，硬生生被白珂按了下去。
“好个屁。”
憋不住的白珂直截了当的怼了出来。
“不好意思了江大少爷，我怕黑还要倒时差，莫非今晚得抱着我睡照顾我，走不开，您老自己喊个代驾回去吧。”
“哦～我忘了，沈婉回来了～您有青梅竹马去接您，哪里用的到代驾啊～是我狭隘了，大半夜少来莫非这里发癫，谁爱接你谁去接，反正她没空，趁早给我滚蛋。”
阴阳怪气的重音又语速极快，一串连珠炮完全没给江栩回话的机会，攻击力强的没边。
说完白珂就挂断了电话，连让他回嘴的机会都没给。
莫非安静的听完，默默给好闺蜜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当年跑八百要是有这个肺活量也不至于天天被体育老师点名了。”
她哪壶不开提哪壶，白珂气急败坏，上来捏着莫非的脸就要跟她拼命。
“小没良心！你就这么对待恩人？而且怎么这么好拿捏，大晚上鬼混还让你去接他？要我直接两耳光过去了，惯的他毛病。”
莫非嘿嘿笑：“梵克雅宝。”
她说她是为了钱，白珂根本不吃这一套，把话挑明，说的直白。
“得了吧你，是图钱还是为了别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莫非，你根本不了解他，真以为他的钱是那么好拿的？趁早断了。”
真当富二代是傻子呢。
且不说白珂看得出莫非根本不是只奔着捞钱去的那块料，这货明显动了心，第一次不是那么好走出来的。
莫非上大学才来京市不知道，江栩这人极其小心眼。
之前上学有个富二代，仗着有钱舅还在某局当主任，在学校里横着走各种欺负人，说话也很不客气。
但因为一句话得罪到了江栩头上，就被打断了一条腿。
结果呢？江栩不仅屁事没有，后面那人转学，一家人从此在京市查无此人。
现在沈婉回来，莫非揪着错处有理由趁机跟江栩断了还行。
要是后面她真敢不打招呼出国断崖分手，江栩那么好面子一人，肯定把她往死里整。
但显然莫非没听进去，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笑什么。”白珂问。
莫非越想越笑得停不下来，一边笑一边损她：
“你要抽他，估计得跳起来哈哈哈。”
江栩一米八六，比她高了快三十公分。
“嘶你找茬是吧。”
身高是白珂永远的痛，气急败坏的她疯狂摇晃莫非的肩膀，恨铁不成钢。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就知道贫！”
闹了一阵子，到底把人拦下了，莫非没去。
主要是白珂抱着她不撒手，莫非也没那么喜欢当冤大头，她不是没脾气，晾江栩两次她还不至于心疼。
一大老爷们还能出事不成，何况他的司机全天候待命。
也不知道怎么俩人就聊到了过去，忆往昔间，白珂就把江栩之前的光荣事迹都抖搂出来了。
包括他那次打人，还有当年，他跟沈婉关系有多好。
他们这批人都是国际高中出来的。
说到底学历对他们那些人已经不重要了。
白珂比江栩他们还大两届，江栩那个小团体，当年四个人好得跟跟连体婴一样。
三个男生长得帅家世好打游戏厉害，学校里出尽风头，尤其秦淮之，情书以桌洞为单位收。
沈婉是小团体里唯一的女生，同样优秀，温柔，耀眼。
从小就不可一世的大少爷江栩，那时谁也管不了他，什么也不放在心上，每天飙车泡吧拽的二五八万。
老师家长拿他没辙，话说了不听。
只有沈婉，说过的每句话江栩都记在心里。
她不让他喝酒他听着，沈婉一叉腰，江栩就乖乖跟她回家。
买饮料系鞋带撑伞，发烧时坐床边哄睡，江大少爷都为她做过。
这些事离谱到白珂讲的时候，莫非根本想象不出那种画面。
江栩竟然也会照顾人。
她都要怀疑白珂是编的了，但白珂拿出了当年论坛里津津乐道的一段视频。
十七岁的沈婉要出国留学，盛夏的太阳热烈的如同那个年纪炙热的真心。
树荫下，她看着江栩，笑的明媚：
“喂，我今天就要走了，等我回来，我们就在一起，行不行？”
“给句话啊江少，沈姐跟你表白呢～”
在秦淮之带头一群好朋友善意的哄笑和吹口哨中，江栩微微点了下头。
温和的风吹动他的额前碎发，那时他脸上的表情，是莫非从未见过的温柔和纵容。
黑暗里，手机屏幕发出的光苍白的有些扎眼。
身边白珂的呼吸逐渐变的平稳，抱着她的胳膊睡的正香。
不知道过去多久了，但莫非没有睡着，清醒异常。
这些事，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