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陆执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仍在熟睡的苏念。
睡颜恬静得像个孩子。
陆执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然后,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早安,念念。”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苏念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来电人——“白鹭”。
苏念的闺蜜,也是她的大学同学。
电话执着地震动着,苏念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要被吵醒。
陆执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他本意只是想避免电话吵醒苏念,但还没等他开口,那边就传来了白鹭兴奋的声音:
“念念!昨天怎么样?成功离婚了吗?我在家给你开了香槟,就等你来庆祝了!终于可以离开陆执那个工作狂了,我真为你高兴!”
陆执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电话那头,白鹭还在滔滔不绝:
“对了,我还把你们离婚的消息告诉江宸了。你知道吗,你都结婚一年了,他还一直在等你,想当初在大学里,你们多般配的一对……”
白鹭的声音里满是遗憾:
“江宸那么浪漫,又会弹吉他,又会写诗,对你又好。哪像陆执,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一点情趣都没有。可惜你们被生生拆散……”
“不过现在好了,你终于自由了!可以和江宸再续前缘了!”
“念念?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高兴了说不出话了?”
白鹭的声音清脆兴奋,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陆执心上。
他沉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眼中刚刚升起的温度一点点冷却。
“念念?你还好吗?”白鹭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疑惑。
陆执深吸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将手机放回床头柜。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衣帽间。
动作干净利落地换下睡衣,穿上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西装裤,系好领带,戴上手表。
整个过程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床上,苏念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陆执……几点了?”
陆执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镜子整理领带:“七点半。”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念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你今天感觉怎么样?红疹消了吗?”
她下床走到他身边,自然地伸手想碰他的额头,却被他侧身避开。
“我没事。”陆执说,语气疏离,“去上班了。”
“等等。”苏念拉住他的手臂,担忧地看着他,“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还不舒服?要不今天在家休息吧,我陪你去医院复查一下。”
“不用。”陆执轻轻抽回手臂,“公司有重要会议。”
“那……至少吃完早餐再走。”苏念坚持,“我去让陈叔准备一些清粥小菜。”
陆执终于转头看她。
晨光中,她的脸上还带着初醒的懵懂,眼中是真诚的关切。
这样的她,和电话里那个“值得开香槟庆祝离婚”的妻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既然如此,昨日,又为何突然反悔了?还和他演一出夫妻恩爱的戏码?
而他,竟然还真的期待他们“重新开始。”
“不用了。”陆执移开视线,“我在公司吃。”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陆执。”
苏念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陆执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苏念咬了咬唇,“为什么好像突然又疏远了?”
陆执沉默了片刻,才说:“你想多了。我只是赶时间。”
他终究没有提起那个电话。
没有问她和江宸的事,没有问她是否真的觉得离开他是值得庆祝的事,没有问她昨天的一切是否只是一场戏。
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可能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晚上我会晚点回来。”陆执说,“不用等我吃饭。”
“那我去公司给你送饭。”苏念立刻说。
“不用麻烦。”陆执拒绝得很干脆,“公司有餐厅。”
“可是……”
“苏念。”陆执终于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给我一点空间,好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苏念头上。
她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他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亲近感又消失了。
还是他其实并没有真正相信她的改变?
“好……好吧。”苏念勉强笑了笑,“那你注意休息,记得按时吃饭。”
陆执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卧室。
苏念站在原地,听着他下楼的脚步声,听着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她走到窗边,看着陆执的车驶出别墅大门,消失在清晨的街道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突然又变回了那个疏离的陆执?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白鹭。
苏念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白鹭不满的声音:
“念念,你刚才怎么回事啊?突然挂我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挂你电话?”苏念疑惑。
电话定是陆执接的,他刚才的反常行为,难道是因为白鹭说了什么……
对,她记得前世离婚后的第二天,便和白鹭一起开香槟庆祝重获自由。
“是啊……”白鹭兴奋地说,“念念,我跟你说,江宸知道你离婚后,说今晚一定要请你吃饭!地方都订好了,就我们三个,老地方,你还记得吗?大学时我们常去的那家私房菜……”
“鹭鹭。”苏念打断她,“我没有离婚。”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什么?”几秒后,白鹭才难以置信地开口,“你没离婚?什么意思?昨天不是签协议的日子吗?”
“我撕了协议。”苏念平静地说,“我不离婚了。”
“苏念!你疯了吗?!”白鹭的声音陡然拔高,“陆执那种男人有什么好?古板、冷漠、只知道工作,而且你忘了吗,他还有那个女秘书,那些照片……”
“那都是误会。”苏念说,“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念念,你是不是被他洗脑了?还是苏伯伯又逼你了?我知道苏氏最近有困难,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
“不是因为公司。”苏念打断她,“是我自己的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因为江宸吗?”白鹭的声音低了下来,“念念,江宸说了,他不介意你结过婚,他愿意等……”
江宸。
前世,就是这个她曾经以为的“真爱”,在她离婚后猛烈追求,却又在订婚宴上给了她最深的羞辱和难堪。
“鹭鹭,我和江宸早就结束了。”
苏念冷静地说,“我是陆执的妻子,现在是,以后也是。你以后不要再提江宸了。”
“我这是为你好!”白鹭急了,“你忘了大学时和江宸在一起多开心了吗?你忘了你说过要嫁给爱情吗?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重来,你却要留在一段没有感情的商业婚姻里?”
苏念握紧手机:“你怎么知道没有感情?”
这句话让白鹭再次沉默。
“鹭鹭,”苏念放缓语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陆执……他对我很好,是我以前没有好好珍惜。”
良久,白鹭才叹了口气:“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好吧。”白鹭的语气仍然带着担忧,“但你要答应我,如果陆执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江宸那边……我会去解释。”
“谢谢你,鹭鹭。”苏念真诚地说。
挂断电话,苏念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神坚定,没有迷茫。
她重活一世,不是为了重蹈覆辙,不是为了再次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