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桃林惊鸿,一眼倾心。她是靖国最不受宠的公主,只因母妃是侍妾出身。
他是靖国最有份量的权臣,不仅有世家的加持,还有在战场厮杀的耀眼战功。
他们本该不相逢,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那是章和元年的暮春,
宫墙内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漫天飞舞,铺就了一条浪漫的花径。
沈离彼时还是个未及笄的少女,身着鹅黄襦裙,趁着宫宴间隙,偷偷溜出宴席,
跑到御花园的桃花林里散心。她自幼养在深宫,鲜少这般自在,一时兴起,
踮脚去够枝桠间最艳的那朵桃花,脚下一滑,竟直直向后倒去。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带着淡淡的墨香与少年人独有的清爽气息。
沈离惊魂未定,抬眸望去,撞进一双盛满温柔的桃花眼。少年身着银灰色劲装,身姿挺拔,
眉眼俊朗,额间沁着细密的薄汗,显然是刚练完武路过,指尖还沾着些许草屑,
却难掩一身英气。“公主小心。”少年的声音清朗悦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小心翼翼地将她扶稳,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衣袖,又飞快地收回,耳尖微微泛红。
他便是刚入宫不久、崭露头角的少年将军傅景衡,因护驾有功,被陛下留在宫中任职。
沈离脸颊发烫,连忙敛衽行礼,声音细若蚊蚋:“多、多谢将军相救。”她抬眼偷瞄,
恰好撞见傅景衡看过来的目光,两人视线相撞,又各自慌忙移开,桃花瓣落在两人肩头,
添了几分青涩的暧昧。傅景衡看着眼前眉眼娇俏、脸颊绯红的公主,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弯腰捡起她刚才掉落的绢帕,又折下那枝她够不到的桃花,
轻轻递到她面前:“公主既喜欢这桃花,便送与公主。日后行事,还需谨慎些,
莫要再这般莽撞了。”沈离接过桃花与绢帕,指尖与他的指尖轻轻相触,
一股暖意蔓延至心底。她看着傅景衡温柔的眉眼,听着他关切的叮嘱,
心头第一次泛起异样的涟漪。那一日,桃花漫天,少年如玉,少女含羞,两人站在桃林深处,
阳光透过花瓣洒在身上,岁月静好,仿佛预示着一段佳话的开端。那时的他们,都未曾想到,
日后会被家国、命运裹挟,终究走向一场爱而不得、满是遗憾的结局。2护公主周全,
本就是分内之事。初遇之后,傅景衡便常常借着入宫当值的间隙,
悄悄绕到御花园的桃花林附近,只盼能再遇见沈离。可深宫规矩森严,两人难得有交集,
直到那一日的中秋宫宴,才算真正让傅景衡彻底动了心。那日宫宴,王公贵族齐聚,
觥筹交错,丝竹悦耳。沈离作为昭阳公主,需陪在陛下身侧,应付各路权贵的寒暄,
一时有些倦怠,便悄悄溜到御花园的月下凉亭歇息。晚风微凉,吹乱了她的发丝,
也吹得她鼻尖微酸——自幼无母,父皇虽宠,却终究难掩深宫的孤寂,方才席间,
几位贵女言语间的攀比与试探,更让她心生疲惫。她抱着膝,坐在凉亭的石凳上,
望着天边的圆月,眼底泛起细碎的泪光,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让眼泪落下。这一幕,
恰好被巡夜路过的傅景衡撞见。他本是奉命巡护宫宴安全,却在看到沈离孤单的身影时,
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往日里,她是金枝玉叶,眉眼间满是娇俏灵动,可此刻,
月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眉眼柔和,眼底的孤寂与脆弱,像一根细针,
轻轻刺进傅景衡的心底。他想起初遇时她慌乱的模样,想起她接过桃花时绯红的脸颊,
心底忽然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愫——不是臣子对公主的敬畏,
而是少年人对心上人的心疼与珍视。他悄悄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沈离的肩头,
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公主夜里寒凉,莫要久坐于此,仔细着凉。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往日练武时的英气截然不同。
沈离惊觉回头,撞进傅景衡温柔的眼眸里,那眼眸中,没有敬畏,没有疏离,
只有满满的关切与心疼。她脸颊一热,下意识地想推辞,却被傅景衡按住手腕,
语气坚定却温和:“公主不必客气,臣身为将军,护公主周全,本就是分内之事。”月光下,
两人并肩坐在凉亭里,没有过多的言语。傅景衡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听她低声诉说深宫的孤寂,诉说对自由的向往,没有打断,没有评判,只是默默倾听,
偶尔递上一张绢帕。他看着她眼底的星光与泪光,看着她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心头的情愫愈发浓烈——他想护着她,护着她的娇俏,护着她的脆弱,
护着她不被深宫的纷扰所伤,护着她一世无忧。那一刻,傅景衡便知,自己终究是栽了。
他是驰骋沙场的将军,本应一心向国,不应被儿女情长牵绊,可面对沈离的模样,
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都土崩瓦解。他悄悄在心底许诺,日后定要拼尽全力,护她一世安稳,
定要让她摆脱深宫的孤寂,让她永远能笑得明媚,一如初见时桃林里的模样。3景衡,
你来了。章和二年的暮春,桃花依旧开得绚烂,御花园的桃林深处,
成了沈离与傅景衡最隐秘的相聚之地。彼时傅景衡刚打完一场胜仗,陛下特许他休假三日,
他第一时间便入宫,悄悄约了沈离在桃林相见。沈离早早便到了,身着浅粉襦裙,
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她亲手做的桃花酥与热茶。她坐在熟悉的石凳上,
指尖捻着飘落的桃花瓣,眉眼间满是期待,风吹起她的发丝,与漫天桃花相融,
美得不可方物。“阿离。”傅景衡的声音从桃林入口传来,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
他身着常服,褪去了劲装的英气,多了几分温润,手里还提着一个木盒,快步走向她,
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沈离抬眸,看见他的瞬间,脸颊瞬间绯红,连忙起身,
声音软乎乎的:“景衡,你来了。”她伸手想去接他手里的木盒,却被傅景衡轻轻躲开,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亲昵又温柔:“别急,先尝尝你做的桃花酥,我盼了许久。
”两人并肩坐下,沈离打开食盒,浓郁的桃花香扑面而来。傅景衡拿起一块桃花酥,
轻轻咬了一口,眉眼瞬间弯起,语气满是赞许:“还是阿离做的最好吃,
比宫外最好的点心铺做的还要香甜。”他说着,又拿起一块,递到沈离嘴边,
眼底满是宠溺:“你也吃。”沈离脸颊发烫,微微张口吃下,桃花的香甜在舌尖蔓延,
心底更是暖意融融。她抬眼看向傅景衡,恰好撞见他温柔的目光,两人视线相撞,
没有丝毫躲闪,只有满心的欢喜与眷恋。傅景衡伸手,轻轻拂去她嘴角沾着的酥屑,
指尖的温度温柔地落在她的脸颊上,惹得她心跳加速,连忙低下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你看。”傅景衡打开手中的木盒,里面是一枚亲手刻制的桃花玉佩,玉佩质地温润,
上面刻着两个小小的“离”“衡”二字,周围缠绕着盛放的桃花纹路。“我亲手刻的,
虽不及宫中工匠的精致,却藏着我的心意。”他拿起玉佩,轻轻系在沈离的腰间,“阿离,
等我再立战功,便求陛下赐婚,娶你为妻,往后岁岁年年,我都陪你看桃花、吃桃花酥,
再也不让你孤单。”沈离抚摸着腰间的玉佩,泪水微微泛红,却不是难过,
而是满心的欢喜与期盼。她抬眸看着傅景衡,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却无比坚定:“我等你,景衡,我等你求陛下赐婚,等你护我一世周全。”那日的阳光正好,
桃花漫天飞舞,两人并肩坐在桃林里,煮着热茶,吃着桃花酥,说着心底的心意。
傅景衡握着沈离的手,指尖相扣,暖意相融,他看着她明媚的笑容,
心底满是笃定——他定要拼尽全力,护她一世无忧,定要让这段青涩的情愫,修成正果。
4苏**自重,男女授受不亲。章和二年秋,金风送爽,宫墙内的桂香沁人心脾,
陛下在御花园设宴,宴请京中世家贵族,既是赏桂,也是为了安抚朝堂众臣。
沈离虽为昭阳公主,却因母妃是当年偶然得宠的侍女,出身低微,在宫中向来谨小慎微,
即便出席宫宴,也只是默默站在角落,从不与人争辉。宴席正酣,丝竹声忽然一顿,
随即转为更显清雅的玉笛声,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御花园入口的月洞门。
只见一阵漫天飞舞的玉兰花瓣缓缓飘落,
镇国公府嫡女苏婉柔身着月白绣满缠枝玉兰花的襦裙,裙摆绣着银线暗纹,走动间流光溢彩,
头戴赤金点翠步摇,珠翠叮当,眉眼明媚如朝阳,身姿窈窕如青竹,在侍女的簇拥下,
缓缓踏花而来。她抬手轻拂落在肩头的花瓣,眉眼间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浅笑间,
竟让满院桂香都似黯淡了几分。她是京中最受宠的世家贵女,父亲是手握兵权的镇国公,
母亲是陛下的亲姐姐,自小锦衣玉食,受尽宠爱,性子明媚张扬,自带惊人才貌,
便是宫中妃嫔,见了她也要礼让三分。苏婉柔一进场,便径直走向傅景衡,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声音娇俏:“景衡哥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你看我特意给你带了西域进贡的葡萄,可甜了。”她说着,便伸手想去挽傅景衡的衣袖,
眼底满是笃定——京中人人都知,她与傅景衡门当户对,陛下也有意撮合,她坚信,
傅景衡终究会是她的。傅景衡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语气疏离却有礼:“苏**自重,男女授受不亲。”他的目光越过苏婉柔,
径直望向角落里的沈离,眼底的疏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关切,
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向沈离走去。这一幕,让苏婉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不甘。她顺着傅景衡的目光望去,
看到了那个站在角落、衣着朴素、眉眼怯懦的沈离,眼底瞬间泛起轻蔑:“景衡哥哥,
你怎么不理我,反倒去看那个侍女所生的公主?她出身低微,怎配与你并肩?”这话一出,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离身上,有同情,有嘲讽,也有看热闹的。沈离脸颊发烫,
下意识地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袖,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嘲讽,
却还是会被这样直白的羞辱刺痛。就在这时,傅景衡走到沈离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指尖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她心底的寒凉。他抬眸,目光坚定地看向苏婉柔,
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苏**,慎言。阿离是大靖的昭阳公主,是陛下的女儿,
无论出身如何,都轮不到旁人置喙。再者,在我心中,阿离珍贵无比,无人能及,
她配得上我傅景衡,更配得上世间所有的温柔。”沈离抬眸,撞进傅景衡坚定的眼眸里,
那眼眸中,没有丝毫嫌弃,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满满的珍视与偏爱。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酸涩与自卑,都在傅景衡的话语里,渐渐消散。
苏婉柔看着傅景衡护着沈离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傅景衡的性子,
她最是清楚,一旦认定的事,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咬着唇,狠狠瞪了沈离一眼,
转身愤愤离去,心底的不甘与嫉妒,愈发浓烈。宴席依旧热闹,傅景衡却始终握着沈离的手,
没有松开。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阿离,别听她胡说,在我心里,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侍女所生的公主,你只是沈离,是我傅景衡放在心尖上的人。
无论旁人如何议论,我都会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沈离用力点头,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却不是难过,而是满心的欢喜与笃定。她知道,有傅景衡在,
无论她出身如何,无论旁人如何嘲讽,她都不再是孤单一人。那一刻,两人指尖相扣,
心意相通,苏婉柔的出现,没有冲淡他们的情意,反倒像一块试金石,
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彼此的心意,情谊也愈发深厚,只是那时的他们,都未曾想到,
这份坚定的情意,终究会被命运狠狠考验。5沈离,你抢了我的人。
自御花园宫宴被傅景衡当众冷落,又亲眼见他对沈离那般珍视,
苏婉柔心中的嫉妒与不甘便如毒藤般疯长。她出身尊贵,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傅景衡是她认定的良人,怎容得一个侍女所生的公主横插一脚?那日她愤愤离去后,
便回了镇国公府,关在闺房里,将桌上的玉瓶、锦盒尽数扫落在地,眼底的明媚被怨毒取代。
“沈离……凭什么是你?”她咬着唇,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你出身低微,无依无靠,凭什么能得到景衡哥哥的偏爱?
我才是与他门当户对的人,只有我,才配站在他身边!”思来想去,
苏婉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得不到,那便毁掉。她知道傅景衡最看重家国与亲人,
也知道北狄一直对大靖虎视眈眈,更知晓傅家**近日会随傅老夫人去城郊别院祈福。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型。她暗中买通了傅家**身边的侍女,
又联系上北狄在京中的暗线,以重金许诺,让暗线在傅家**祈福途中设伏,将人掳走,
同时故意留下线索,让傅景衡误以为是北狄主动掳人,以此要挟朝廷。更狠的是,
她特意叮嘱北狄暗线,和亲的人选,必须指定沈离——唯有沈离离开,傅景衡没了牵挂,
或许才会回头看她;唯有沈离坠入北狄的炼狱,她才能彻底除掉这个眼中钉。
傅家**被掳的消息传来,傅景衡心急如焚,北狄的使者也恰好带着和亲要求入宫,
指名要昭阳公主沈离。苏婉柔则伪装成担忧傅景衡的模样,频频入宫,
假意劝说傅景衡:“景衡哥哥,北狄残暴,若是不答应和亲,不仅令妹性命难保,
边境也会再起战火,到时候生灵涂炭,你身为将军,怎能坐视不理?”她顿了顿,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又添了一句,字字戳中傅景衡的软肋:“何况,
沈离公主出身低微,就算和亲去了北狄,也不会辱没大靖的体面;若是换了其他公主,
或是我去,不仅会让镇国公府蒙羞,陛下也绝不会同意。景衡哥哥,为了令妹,
为了大靖百姓,你只能劝陛下赐沈离公主和亲。”她一边说,
一边拿出早已备好的“北狄密信”——那是她伪造的,上面写着“若不送沈离和亲,
便即刻处死傅家**,三日后举兵犯境”。傅景衡本就被妹妹被掳的事搅得心神不宁,
又被苏婉柔的话步步紧逼,看着那封伪造的密信,心中的挣扎与痛苦愈发浓烈。
苏婉柔看着傅景衡憔悴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却又装作心疼地劝道:“景衡哥哥,
我知道你舍不得沈离公主,可家国为重,儿女情长只能暂且搁置。等沈离公主和亲,
北狄放回令妹,边境安稳,你日后总会遇到更好的人,比如……我。”傅景衡没有回应,
只是攥紧了那封密信,指节泛青。他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挣扎与无奈,
早已被苏婉柔看在眼里;他更不知道,自己即将说出的那句劝陛下赐婚和亲的话,
正是苏婉柔精心策划的阴谋。苏婉柔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落寞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沈离,你抢了我的人,我便让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让你永远困在北狄的寒沙里,再也无法回到景衡哥哥身边。6赐沈离公主和亲北狄!
大靖王朝,章和三年秋。红墙宫阙的桂香漫过朱门,却暖不透沈离指尖的寒凉。
她身着素白襦裙,站在御书房外的玉阶上,听着殿内父皇沉重的叹息,
还有傅景衡沉稳却冰冷的声音——“臣请陛下,赐沈离公主和亲北狄,以安边境,以息战火。
”沈离浑身一震,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她认识的傅景衡,
是那个会在桃花树下为她折一枝最艳的桃枝,会在她不慎落水时奋不顾身相救,
会在星夜下对她许诺“此生护你周全,不教你受半分委屈”的少年将军。可如今,
他却是第一个提议,将她推入火坑的人。北狄苦寒,民风剽悍,传闻北狄可汗年近半百,
性情暴戾,已有三任可敦皆死于非命。而她沈离,大靖最受宠的昭阳公主,自小锦衣玉食,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从未受过半分苦,如今却要被自己倾心相待的人,
亲手送到那样一个地方。殿门被推开,傅景衡走了出来。玄色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