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深夜的城市早已沉入寂静,只有零星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
杨佳佳蜷在被子里,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沉浮。她和许诺异地,他身在军营,责任在身,
身不由己。见面从不是随口一提的约会,而是一场需要攒够勇气、跨越千里的奔赴。
上一次相见,还在冬天。她所在的城市飘着漫天大雪,寒风裹着雪花打在窗户上,
连出门都要裹紧厚厚的羽绒服。而他驻守的地方,却是风和日丽,温暖得像提前入了春。
她瞒着他悄悄订了机票,一个人带着厚重的行李,跨越两千多公里,
从白雪皑皑飞到晴空万里。下飞机的那一刻,温差裹着陌生的风扑面而来,
可一想到马上能见到他,所有疲惫都烟消云散。他见到她时又惊又心疼,皱着眉说她太折腾,
手却紧紧攥着她不肯松开,把她冻得微凉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那几天的时光短暂又珍贵,
他趁着休息陪她走在阳光正好的街道,听她讲家乡的大雪,给她讲驻地的日常。
离别时在机场,他站在安检口外,看着她一步步走远,一句话都没多说,眼底全是不舍。
从那以后,他们又是长久的分离,转眼,又很久没见了。白天里被刻意压下的情绪,
到了夜晚总会悄悄翻涌。思念疯长,在深夜里缠得人心头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想念的涩意。
窗外的风轻轻刮过窗沿,带着几分凉意。杨佳佳翻了个身,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许诺的模样——他笑起来时眉眼温和,说话时声音沉稳,
抱着她时的温度格外安心。还有那次她跨越两千公里、从大雪奔赴暖阳去见他时,
他眼底的惊喜与心疼。想着想着,倦意慢慢裹住了她,意识渐渐模糊,彻底坠入了梦境。
她没有想到,这会是一场格外清醒的梦。清晰到她能明确感知到,自己身处幻境之中,
周遭的一切都带着不真实的朦胧感,却又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清晰知道自己是谁,
身在何处。脚下是轻飘飘的触感,四周弥漫着淡淡的白雾,不冷不热,没有熟悉的房间,
没有日常的烟火,只有一片朦胧的微光。没有慌乱,没有无措,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执着又强烈:找到许诺,见见那个她跨越山海、想念了无数个日夜的人。这个念头一旦生根,
便再也压不下去。二她在白雾里慢慢走着,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心里的想念愈发浓烈。
明明是在梦里,可那份对他的思念,却比现实里还要真切,还要滚烫。她太想见他了,
想看看他的样子,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只是在这虚幻的梦境里,哪怕只有一眼,
也足够慰藉这段时间的孤单。恍惚间,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刷到的视频。视频里说,
若是在清醒的梦里,心里一直默念着想见的人的名字,不停念想,不停呼唤,
就能跨越梦境的虚无,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那时候刷到,只觉得是暖心的慰藉,
还下意识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许诺的名字,没想到此刻,竟真的用上了。
身处这陌生的虚幻梦境,这句话成了她唯一的执念。杨佳佳停下脚步,闭上双眼,
摒除所有杂念,把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期盼,全都凝聚在一起,在心底一遍又一遍,
虔诚又执着地默念着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许诺。许诺。许诺。她念得很慢,很认真,
每一遍都带着满心的期待,带着许久未见的思念。她不知道这个方法是不是真的有用,
不知道这虚幻的梦境会不会真的如视频所说,让她见到想见的人,可她不想放弃。
这是她唯一能靠近他的机会。白雾缓缓散开,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陌生的街道,
陌生的建筑,连空气里的气息都带着一丝疏离感。路牌上的文字似曾相识,
却又有着细微的不同,行人步履匆匆,衣着打扮也和她生活的世界有着微妙的差异。
一个清晰的认知浮现在脑海:这里是平行世界。一个和现实相似,却又完全独立的时空。
知道是梦境,知道是异世,杨佳佳反而更加坚定。她依旧闭着眼,没有停下心中的呼唤,
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无尽的执念:“许诺,我想见你,我好想见你。”光影轻轻晃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不远处。杨佳佳猛地睁开眼,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是他。真的是许诺。他就站在那里,身姿挺拔,
穿着日常的休闲外套,是她最熟悉的模样。目光落过来,温柔得能揉碎所有的孤单与不安。
没有漫长的等待,没有跨越山海的奔波,在这个陌生的平行时空里,靠着一遍遍默念,
靠着满心的执念,他真的出现了。杨佳佳的眼眶瞬间就热了。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委屈,
所有一个人扛着的孤单,所有许久未见的念想,在看见他的这一刻,全都涌上了心头。
她想快步走过去,想伸手抱住他,想把脸埋在他怀里,好好感受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
她一步步走近,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冲出胸膛。近了,更近了。她能看清他眼底的笑意,
能感受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连指尖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可就在她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眼前的光影突然开始扭曲。
像是平静的水面被狠狠砸入石子,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许诺的身影一点点变得模糊,
轮廓慢慢透明,从指尖到肩膀,一点点在她眼前消散。“许诺!”杨佳佳惊呼出声,
伸手想要抓住他,却只穿过了一片虚空。不过短短一秒,刚才还清晰站在她面前的人,
彻底消失在了空气里,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满心的欢喜与温暖,瞬间被冰冷的恐慌取代。
她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可街道依旧安静,
行人依旧匆匆,没有人回应她的呼唤。好不容易靠着执念遇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
连一个拥抱都没得到,就这么再次失去。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又酸又涩。
就在她难过得快要窒息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她慌忙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发件人是许诺。指尖颤抖着点开,一行字映入眼帘:“佳佳,
我去执行任务了,勿念。”执行任务。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她最柔软的地方。
现实里,他常常因为任务突然失联,让她在无数个日夜牵挂担忧,连一句道别都来不及说。
没想到,在这个平行时空的梦境里,依旧是同样的结局。他来了,又走了,
奔赴一场未知归期、未知安危的任务。担忧、不舍、难过、无助,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瞬间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杨佳佳蹲在街头,双手环着膝盖,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落,打湿了衣袖,也打湿了这个陌生的时空。
她以为梦里能弥补现实的遗憾,能好好和他待一会儿,能缓解许久未见的思念,可到头来,
还是分离,还是等待,还是无边无际的害怕。她怕他有危险,怕再也见不到他,
怕这份隔着距离的爱,最终只剩下无尽的思念。哭声越来越大,委屈与牵挂裹着她,
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眼前的平行世界渐渐模糊、扭曲,意识也开始不断下沉,
朝着现实的方向拉扯。三意识回笼的瞬间,杨佳佳是被自己的哭声惊醒的。没有温柔的呼唤,
没有轻轻的拍打,就是从那场撕心裂肺的梦里,彻底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熟悉的卧室,窗外依旧是深夜的黑暗。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
和脸上未干的泪痕。枕头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眼眶红肿,鼻子酸涩得厉害。
梦里那种锥心的难过与恐慌,还清晰地残留在心底,挥之不去。她缓了好一会儿,
才慢慢从梦境的情绪里抽离出来。是梦。一场跨越平行时空,靠着默念遇见,
又瞬间失去的梦。杨佳佳轻轻吸了吸鼻子,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心脏还在微微发疼,
梦里的画面历历在目——白雾里的执着默念,突然出现的他,瞬间消散的身影,
还有那条让她心碎的消息。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心有余悸。尤其是看见他出现的那一刻,
久别重逢的欣喜,是那么真切,可随之而来的分离,又那么残忍。她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微微亮着。她伸手拿过手机,没有任何消息提醒,
也没有未接来电。梦里的相遇是虚幻的,梦醒后的安慰,也还没有到来。
心里的委屈和思念还在翻涌,她看着漆黑的屏幕,指尖悬在上面,犹豫了片刻,
还是轻轻点开了和许诺的对话框。她知道这个时间很晚,他大概率已经休息,
或是有任务在身,根本看不到消息。可她还是想把这场梦,把心里的情绪,说给他听。
不是抱怨,不是指责,只是单纯的,想和他分享自己的心事,想告诉他,她有多想他,
多想见到他。杨佳佳指尖轻轻敲击着屏幕,一字一句,
带着还未平复的哽咽:“我刚才做了个好长好真实的梦,梦到自己去了平行世界,
我知道自己在做梦,想起之前刷视频说,一直默念想见的人的名字,就能见到他,
所以我就一直念你的名字。”“然后你真的出现了,我开心得不行,可才刚看见你,
你就消失了,手机里说你去执行任务了,我哭得好伤心,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醒过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枕头都哭湿了。许诺,我好像越来越依赖你了,
好久没见你了。我还记得上次我飞两千多公里去找你,你那边风和日丽,我这边却在下雪,
那时候觉得,再远的路都值得。可现在,我好久没见你了,真的好想你。”发送完毕,
她把手机抱在怀里,蜷缩起身子。她没指望他能立刻回复,只是把心里的情绪倾诉出来,
心里能好受一些。异地的日子本就满是牵挂,那些说不出口的想念,那些独自扛着的不安,